第11章 张屠夫的心思
半个多月的光景,一晃便过去了。
这日天刚亮,张飞便从涿县城里赶到了楼桑村。
他骑著一头青驴,身后跟著一群壮仆。
“阿备!阿全!”他还没进院子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你们收拾好了吗,这次你们要在我家多住几日!我大伯过寿,家里可是杀了不少猪、羊,今次肉管够!”
刘备从屋里走出来,见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急,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吧?”
“可不!”张飞从驴背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半夜就睡不著了,翻来覆去的,就盼著赶紧天亮。”
刘全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和张飞打了个招呼。
看到刘全,张飞老实起来,音量也降低了不少。
三人收拾了一番,刘氏又给他们包了一摞饼、一罐豆腐乳,叮嘱了几句“莫要顽皮”“见了长辈要行礼”之类的话,便放他们走了。
张飞让僕人又牵出两匹健驴。
刘全轻鬆跃上驴背,稳稳坐下。
他虽未骑过驴,但超强的计算力和对身体的控制力,让他只是看了张飞一眼,便知道该如何做。
刘备同样没骑过驴,却不愿露怯,於是偷偷打量阿飞和阿全的坐姿。
接著他一个翻身,身形矫健的越过驴背,从另一边掉了下去。
张飞发出“嘎嘎嘎”的笑声,这廝最近开始变声,声音极度难听。
好在刘备脸皮够厚,只訕訕一笑,又尝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上了驴背。
这货也是胆子大,上了驴背后,立马双脚一磕驴肚子,驴子顿时快跑起来。
“来呀来呀,比一比谁跑得快!”
张飞啪的一甩鞭子,“比就比。”
刘全莞尔一笑,手掌轻轻在驴头上一拍,也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三个少年沿著拒马河畔的大路一路飞奔。
约莫一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片连绵屋舍,坐落在县城东门外三里处。
这便是张家庄了。
张家庄不小,百来户人家,多半姓张。
进庄的主路铺了碎石,两侧是齐整的院墙,墙头爬著牵牛花,此时正值花期,一朵朵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
庄子里头有几棵大槐树,树冠如盖,遮出大片阴凉。
鸡鸣狗吠之声此起彼伏,间或有孩童的嬉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一派热闹景象。
今日尤其热闹。
张家庄的族长张浦过寿,整条主路上都掛满了红布。
这年头,布就是钱,说明张家財力不弱。
家家户户门前还贴著红纸剪的“寿”字。
庄口搭了一个彩棚,棚下摆著几张长案,案上堆满了贺礼。
有送酒的,有送布的,有送粮食的,还有送活鸡活鸭的,嘰嘰喳喳叫成一片。
几个穿著新衣裳的庄丁站在庄口迎客,见了张飞,都笑著打招呼:“小郎君回来了!二爷问了好几回了!”
张飞昂著脑袋,颇有些得意地领著刘备和刘全进了庄子。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说话,他一一应著,脚步却不停,径直往庄子深处走去。
张浦的宅子在庄子正中央,是张家庄最大最气派的一座宅院。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十几张案子,从堂屋一直摆到天井,又从天井摆到大门口。
桌上铺著红布,摆著碗筷酒盅,厨子们在后院忙得热火朝天,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庄子都是。
张飞领著刘备和刘全进了院子,直奔堂屋。
堂屋里跽坐著一群长辈,正中一个鬚髮花白的老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眼睛虽然有了些浑浊,却依然透著精光。
这便是张浦了,张屠夫的大哥,张家庄的族长。
张浦比张屠夫大了整整二十岁,可以说张屠夫就是他带大的,如兄如父。
“大伯!”张飞上前磕了个头,“我回来了!这两个是我的好朋友,刘备和刘全!”
刘备和刘全也上前行礼,规规矩矩地磕了头,说了几句祝寿的吉利话。
张浦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见刘备气宇轩昂,刘全样貌秀美,虽穿著打扮不显富贵,却各有气度,心中暗暗称奇。
他笑著点了点头:“好,好!飞儿交的朋友,不错。”
张飞带著刘备、刘全和大伯打了招呼后,便又带著二人出来。
他们自然是去坐小孩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