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短浅的范柳儿送走杨娘子后,坐在房间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目光並不短浅。

那李二爷前一秒还把自己抱在怀里捏来捏去,让自己给他当妾室。

下一秒就无情地扣掉她的工钱。

情绪反覆无常,变脸之快,这样的男人,跟在他身边才不安稳呢。

说不得那一个月二十两的月例还没拿到手,就哪里得罪了他,被他给发卖了。

思来想去,还是当个奶娘好。

一想到这,她又心疼自己那每月一两的工钱了。

別院的白日是安静的,除了原本看守別院的佣人在忙碌以外,其余的人赶了一晚上的路都累了,此时都在休息。

范柳儿还没睡。

她洗了头,得將头髮晾乾了再睡,奈何她头髮又多又密,要比別人多花出一半的时间才能晾乾。

为了方便头髮晾乾,她打开窗户,靠在窗边的榻上,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起先那风吹著还有些凉,后来太阳慢慢升起,温度上来了,晒得她身上暖洋洋,十分舒服。

困意上来,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头髮晾乾,想著终於能睡觉时,杨娘子又来了。

到了取药的时间。

带著惺忪的睡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成了取药。

杨娘子端著药离开时,看了她一眼,见她强撑著睡意,又要摇了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待她一走,范柳儿就彻底撑不住了,往榻上爬。

“范娘子,上床睡吧,床上舒服些。”丫鬟劝道。

范柳儿躺在被太阳烤得热乎乎的榻上不挪动,“这里舒服,我就在这里睡。”

丫鬟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劝。

反正这窗子是向著里边的,里边是二爷专属的浴房,除了二爷沐浴时,平日没人往这边来。

倒是不担心被人瞧见她睡著的模样。

范柳儿睡得晚,一觉睡到日落西沉都没醒,连晚饭都没吃。

她这边是舒服了,隔壁的人就不太好受了。

炎热的白日对於他来说本就难熬,虽然喝了药会好受些,但心里仍是烦闷的。

再加上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个极其香艷的梦。

醒来时,看著头顶雪白的纱帐,有片刻的恍惚。

待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后,才低骂一声。

坐起身,朝著床边打扇的丫鬟开口:“备水。”

屋子里的人立马动身出屋,去准备主子沐浴的用品。

李沉壁从房间里出来时,夜幕已经升起。

没了太阳的炙烤,温度低了一些,但对於他而言,仍然带著一股粘腻的热气,让他浑身难受。

他快步往浴房走,刚走出去不远,就见隔壁房间开著窗,打著灯。

他知道这房间里住著谁,那个现实中惹他生气,在梦里却乖得不像话的人。

原本迫切想要沐浴的心忽地一下平稳下来,他脚步一转,朝著窗户口走去。

身后跟著人不明所以,也跟在他身后。

李沉壁走到窗户处,往里一看,入目一片腻眼的白。

掛在窗沿上的灯笼透出昏黄的光,打在那片白色上,在大片黑髮的衬托下,如湖边月光下泛著光的雪地。

让人想要伸手抓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鬆软。

喉间有些乾涸,他猛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跟过来的一群人,“別过来。”

李秋平为首的一行人立马顿住脚,不敢再向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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