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一声笑。

不是小公主的笑,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很轻,很温柔。

青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推开门——这一次推得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殿內,小兕子捧著碗,嘴里含著一勺酥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她看到青萝闯进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奶凶奶凶地叫了一声。

“尼又进来了!”

青萝顾不上行礼了,她飞快地扫视了整间殿。

纱帐后面没人,柱子后面没人,窗欞外面也没人。

確实没有人。

可是她明明听到了笑声。

而且小公主手里的碗,是怎么回事?

“殿下.......”青萝的声音有点发抖,“刚才有没有別人?”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酥酪,又抬头看了看叶枫的方向。

叶枫摇摇头。

小兕子抿了抿嘴。

“咩有呀。”

她说,声音甜甜的,无辜的,像一朵纯白的小花。

“就窝一个人呀。”

青萝:“.......”

她大胆盯著小公主看了三秒钟,小公主回以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青萝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她站在门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对青黛说:“姐姐,殿下今天真的不太对劲。”

青黛正在整理衣襟,头都没抬:“怎么了?”

青萝张了张嘴,想说“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笑声”,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离谱了。

算了。

小兕子吃酥酪的样子,叶枫觉得可以看一整天不换台。

她吃东西的方式很有仪式感。

每一勺都要先举起来,歪著脑袋看一看,確认这一勺的大小合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还要抿一下嘴唇,回味一下,眼睛眯成两条小月牙,整个人的气场从“被阿姐拋弃的小可怜”切换成了“被甜食治癒的人类幼崽”。

碗不大,小兕子吃得又慢,但再慢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最后一勺酥酪被小兕子舀起来的时候,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勺子停在碗沿上方,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碗底,又抬头看了看叶枫,表情里带著一种“怎么这么快就没了”的震惊。

“神仙锅锅......”她小小声地说,“木有了。”

叶枫看著她那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差点又要点一碗。

大晚上的,三岁小孩吃太多甜食对牙不好。

本著负责任的云养崽心態,他觉得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

“好吃吗?”他问。

小兕子用力点了点头,两个歪掉的小揪揪跟著上下晃了晃,像两个点头的小糯米糰子。

“好好吃。”

她非常认真地强调了两个“好”字,然后把勺子放在空碗里,两只小肉手捧著碗底,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点奶皮也舔乾净了。

是的,她舔了碗底。

一个小公主,捧著碗舔底。

叶枫看著她那个姿势,两只手捧著碗,整张脸差点埋进碗里,舌尖灵活地一卷,把最后那层薄薄的奶皮卷进嘴里。

太可爱了。

可爱到犯规。

可爱到他想穿过屏幕。

不对,他已经穿过屏幕了。

可爱到他想把这个小东西抱起来转三圈。

小兕子把空碗放下来,两只手在身前交叠著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点奶皮,亮晶晶的。

叶枫没忍住,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这里沾到了。”

小兕子一愣,用手背在鼻尖上胡乱蹭了两下,不仅没蹭掉,反而把奶皮蹭到了鼻翼上。

叶枫:“另一边。”

小兕子又蹭了蹭,这次终於蹭掉了。

她看了看手背上那点白白的痕跡,想了想,把手背凑到嘴边,舔了一下。

“好好七~”

叶枫:“.......”

这孩子是真的很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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