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赵括的护卫出身,跟了这位马服君之子整整十年。

直到赵括被拜为上將军那天,自认为对自己家的公子算是了解了,不过今天看来还是不了解。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三万人和半个故关的攻城器械,藏到马鞍壑这条连地名都透著荒僻的山沟里来。

“韩將军。”

军司机踩著河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手里捧著一只陶罐。陶罐外壁凝著水珠,是从蒲水里汲上来的凉水。

韩不侵接过来灌了几口,水里有股草叶子泡烂的味道,但好歹是凉的。

“坝筑得怎么样了?”

“已经码到第四层了。”周成指了指下游方向。

蒲水在马鞍壑的谷地间拐了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一道陡峭的土崖,內侧是一片宽阔的河滩。韩不侵选的坝址就在那个急弯的上游不远处,两岸山体收窄,像一只葫芦的腰。

“按照將军的吩咐,囊沙筑坝,日夜轮替,已经蓄起了半人多高的水头。再有三日,可蓄满一丈。”

韩不侵点了点头。他用的是和王容那边一模一样的法子——囊沙。粗麻布袋填入沙石,层层码放,木桩钉入河床加固。

“斥候派出去了?”

“派了。下游三十里,三路斥候,日夜轮替。”军司马顿了一下,“目前还没有发现秦军踪跡。”

韩不侵没再说话,他已经在这里筑了五天的坝了,等的人还没来,到底是谁呢?

暮色从四面八方的山岭上漫下来。

马鞍壑的黄昏来得比別处早,太阳一落过西边的山脊线,谷地便迅速沉入一片幽暗的灰蓝。

韩不侵把铁盔重新扣回头上,沿著河岸往坝址方向走。脚下的河泥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半干,表面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裂开的口子里露出底下乌黑稀软的淤泥。走出几十步,他忽然站住了。

不对。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从北边的山道上传来的,被芦苇盪和暮色吸掉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振动。但韩不侵听得出那个声音。

马蹄。

不是一匹两匹。是数十匹。

他猛地转过身,手按上了剑柄。几乎是同时,岸边的士卒们也察觉到了动静,筑坝的號子声戛然而止。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从北边山道上下来的。那条山道是通往故关方向的,两侧野槐丛生,白日里都遮天蔽日,此刻暮色四合,更是黑沉沉地什么也看不清。

一人一马,从野槐林的阴影中浮现出来,身形被最后一抹天光勾出一道模糊的剪影。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数十骑鱼贯而出,在暮色中列成整齐的两列纵队,沿著缓坡朝谷地中徐徐而下。

韩不侵眯起眼睛,努力辨认来人的旗號和甲冑。天色太暗,看不清细节,但他能看出那些骑士的马术极为老练,队伍行进间没有丝毫杂乱的声响,马蹄起落几乎踩著同一个节拍。

为首的骑士已经下了缓坡,踏上了谷地边缘的平地。暮色中,那人的身形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骑在马上的姿態却稳得像一座山。

那骑手策马又往前走了几步,进入火把的光照范围之內。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老迈的脸。鬚髮皆白,白得像太行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脸颊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法令纹从鼻翼两侧直切到嘴角,像是刀斧在岩石上凿出来的沟壑。

韩不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廉颇......將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但在寂静的谷地中传出去很远。

来的人是廉颇。

那个在长平守了大半年、任凭秦军百般挑衅也不出战的廉颇。

那个应该回邯郸復命,应该在赵王面前受责难的廉颇,见鬼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末將韩不侵,参见廉颇將军。”

身后,附近的士卒们如梦方醒,齐刷刷跪倒一片。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从幻术师开始忽悠

佚名

舌尖上的狂欢:我在服务区封神

佚名

诸天行走:开局成为金山寺小沙弥

佚名

黑皇

佚名

大唐:开局饲养兕子,李二人麻了

佚名

她只是个奶娘呀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