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的这段时间赵括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打败秦军,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结合当初点將前刷新到的情报,已经有几成把握了。

但构想是构想,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行动上。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赵括沉声道。

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当先一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正是裨將司马尚。

其后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精瘦如猴,双目炯炯,唤作王容;矮的那个结实得像一截树墩,臂粗腰圆,唤作缚豹。

三人均是裨將,身著甲冑,靴上沾满了黄土路的尘土。

“末將等参见將军。”三人齐刷刷抱拳行礼。

赵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依言在对面草蓆上跪坐著,甲叶窸窣作响。

赵括没有寒暄,他目光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我叫你们前来,不问军情,先问一事——你们能不能完美地执行我的命令?”

司马尚眉头微微一挑,抱拳道:“上將军有令,末將莫敢不从。”

赵括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莫敢不从』,是『完美地执行』。我的意思是说——我下的命令,即便你们觉得离谱,觉得荒唐,觉得与兵法相悖,甚至觉得我疯了——你们能不能不打折扣、不问缘由、不折不扣地做下去?”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缚豹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上將军,末將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兵法不兵法。上將军指东,末將绝不往西。上將军说打谁,末將就打谁。”

王容接著道:“末將也一样。上將军但有令,末將赴汤蹈火。”

司马尚最后一个开口。

他看著赵括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上將军,末將曾跟隨廉颇將军两年,深知军令如山。上將军既受虎符,便是三军之主。末將不问对错,只问何时、何地、何人、何事。”

赵括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好。”他说,然后伸出手指,先点了点司马尚,“你留下。其余二人,先出去等候。”

王容和缚豹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抱拳,转身出了石屋。

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屋里只剩下赵括和司马尚两人。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过了半个时辰,司马尚出来了,手里拿著一卷简牘文书,恍恍惚惚步出石屋,唤门外二人入內。

王容和缚豹紧跟著进去,没过一会儿也出来了。

“记住,你们三人之间,不得相互打听。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准告诉司马尚。”赵括最后说道。

“诺。”两人也是捧著一卷简牘文书离开。

司马尚立在门外,负手望天。

王容两人从屋里走出来,与他並肩站了片刻,三人谁也没说话。

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相看了看。

王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司马尚忽然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那意思很明白——不要问。

王容便把嘴闭上了。

缚豹倒是实在,瓮声说了一句:“上將军说,不让问。”

司马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回去睡了。”缚豹说。

“嗯。”司马尚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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