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庆
这里原本便是四川布政使司下辖重镇,更是川东军政经济的核心。
儘管歷经西营破川、清军入寇、明军反攻等多次战火,城墙多处塌陷,城內屋舍十室五空,街巷间荒草丛生,但这府城的底子还在。
周长十余里的城墙轮廓依然雄伟,城门楼台基厚重如磐石,主干道可容四驾马车並行,府衙、学宫、城隍庙等官署建筑残存,纵然彩漆剥落、樑柱歪斜,依旧能想见昔年繁华。
李来亨沉默地望著江面上刚恢復的零散来往的渔舟,目光深远。
陆安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指著江对岸隱约可见的佛图关:“诸位请看,重庆之险,不仅在城高墙厚,更在这山水环抱、关隘重重,此城乃我等合力拿下,今后我等既已拿下此城,便当以此为基,整军经武,徐徐再图其他。”
“公子说的是。”刘体纯点头,“有了重庆,夔东便有了门户,进可图川中天府之国,退可守三峡,局面自当大不相同。”
眾人隨后又跟著巡看了粮仓、武库、码头等处,直至日上三竿。
“时辰不早了,”陆安笑道,“我已让冉平去江边寻渔夫买些鲜鱼,今日便在府衙设宴,既为诸位接风,也当庆祝重庆光復,虽只是粗茶淡饭,总是一番心意,还请诸位公侯爷们莫要嫌弃。”
眾人称谢。
回到府衙时,冉平已是提前候在门前,瞧见几人回来,他向前一步说:“公子,厨下正在整治大鱼,另外按你吩咐,已是备了两桌席面。”
陆安点头,带著五位公侯步入后堂。
厅內已摆开两张八仙桌,无山珍海味,也没什么鸡鸭牛羊肉,荤菜就只有江鱼和蛋,但在如今物资匱乏的重庆已算丰盛。
见陆安这里没酒,贺珍还特意让亲隨去船上取了几壶酒来,拍开泥封,给眾人满上。
袁宗第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贺珍,你这酒……是从哪个土窖里刨出来的?”
贺珍眼睛一瞪:“怎的?嫌不好?有得喝就不错了!”
“我尝著像是掺了水……”
“放屁!老子亲自藏的!”
两人爭得脸红脖子粗,桌上眾人都笑起来。
陆安知道这五人都有自己的地盘,这顿饭吃完,怕是便要各自返回驻地。毕竟各家仍有自己的地盘要守,不能长久聚在一处。
他目光扫过厅內,隨即唤道:“贺道寧、袁保、刘坤、郝应锡,你们也来坐。”
四人闻言,连忙上前行礼落座,各自坐在自己父亲身旁
陆安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几名將领:“胡飞熊、汪大海、马宽,你们也別愣著,也坐,今日不分尊卑,算是简单同庆重庆光復。”
三人受宠若惊,谢过之后方才小心坐下。
两桌人举杯共饮,气氛渐渐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眾人谈笑间,忽然一名军士急匆匆跑进来,稟告道:“报!朝天门来了朝廷的詔书,说是从贵阳来的,要封陆公子的官爵!”
大堂內瞬间安静。
刘体纯最先反应过来,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什么朝廷?从贵阳来的,定是西贼孙可望那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