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路跟著前车走,也不问目的地。他开的这台美军道奇货车,看著皮实,就是方向盘沉得像灌了铅——这年代的车没助力,全靠胳膊硬抡。

他仗著常年顛勺练出的臂力,倒还撑得住,只是开得久了,两个膀子又酸又胀,像是掛了俩沙袋。

车队走走停停,一路有惊无险,最终拐进一片隱蔽的山坳。

若不是胡连长说“到军部了”,何雨柱压根看不出这地方藏著指挥中枢——帐篷都披著偽装网,战士们走路都轻手轻脚,只有偶尔响起的电台呼叫声,透著点紧张的气息。

“把车倒这边来!”胡连长指挥著,“会有战士帮忙卸货,咱们先去那边歇著,吃点东西。”

何雨柱停好车,推开门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酸麻感顺著胳膊往指尖窜。

他暗自庆幸自己是炊事班出身,天天抡锅顛勺,不然这一路下来,胳膊怕是得废。

军部的伙房给他们端来窝头,还有白菜燉土豆,油星不多,却热乎管饱。

何雨柱狼吞虎咽吃了两个窝头,又喝了两碗热汤,浑身的疲惫才算缓解了些。

这待遇比前线强多了,想来是运输兵跑线辛苦,特意照顾的。

“吃饱了就歇会儿。”胡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战士们给车绑偽装呢,晚上才走,夜里赶路安全。”

“明白。”何雨柱找了俩空弹药箱,並排一摆,往上面一躺,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他是真累了,连梦里都是方向盘打转的影子。

夜幕悄悄罩下来,山坳里亮起几盏蒙著黑布的马灯,光线昏黄又隱蔽。

何雨柱被人踢了踢箱子,迷迷糊糊坐起来:“胡连长,能走了?”

“嗯,准备出发。”胡连长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著格外清晰。

眾人摸到汽车旁,胡连长压低声音召集大家:“都精神点!这趟拉的全是弹药,还有部分补给,都是前线急等著用的。”

“夜里路黑,跟紧点,千万別掉队,更別出岔子!拐过头弯全部熄灯。”

“知道了!”眾人低声应著。

何雨柱爬进驾驶室,摸黑拧开钥匙,引擎启动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像闷雷滚过地面。

他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车灯都蒙著黑布,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连成一串,像蛰伏的长蛇。

“走了!”胡连长的车率先启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何雨柱掛挡跟上,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夜里开车更难,看不清路,只能跟著前车那点微光走,方向盘沉得像是要从手里挣脱。

他不敢分心,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渗出细汗,混著灰尘往下淌。

山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著股凉意。何雨柱紧了紧领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稳住,千万別出事。这些弹药早一分钟送到前线,弟兄们就多一分底气。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游龙,在夜色笼罩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灯的微光刺破黑暗,映著路边的弹坑和断枝,也映著驾驶座上那个紧抿著嘴唇的年轻身影。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和握勺子时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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