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简直是个自寻死路的疯子!与她绑在一起,便是將苏家推上诛九族的断头台!

翌日清晨,江晚意醒来时头痛欲裂,见苏墨染已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眼下微青,颈间红痕未消,却端著温顺的笑:“郡主醒了?夫侍侍奉您洗漱。”

江晚意愣了愣,依稀记得昨夜自己有些失態,却想不起做了什么,只含糊道:“辛苦你了。”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面上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內里却各有盘算。咫尺之间,竟似隔著万里沟壑。

檐下冰凌滴著水,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

春秋殿,深夜。

燕苍离又跌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里,他还是他,却又好像不是他。

他跪在一个冰冷空旷的大殿里,殿上高坐著一个模糊的、威严的身影,也穿著龙袍,也被称为“陛下”。

可那身影给他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压迫、冰冷。

“燕苍离,你这副粗鄙模样,也就配给朕当个摆设……”

他拼命想看清那张脸,可越是努力,那面容就越模糊。

无数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燕苍离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噩梦的残影尚未完全散去,那种被掌控的粘腻感和发自心底的牴触噁心感依然縈绕不散。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中温软真实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梦魘。

是了,在这里。

他低下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怀中人的睡顏。

是江盏月。

他的陛下。

她睡得正沉,墨发铺散在枕畔,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子。

脸颊靠在他胸膛,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心口,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好闻的淡香。

燕苍离近乎贪婪地看著她的睡顏,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那股噩梦带来的冰冷和噁心感,被怀中真实的温暖一点点驱散、熨帖。

梦中那个也被称作“陛下”的女人,面目模糊却恶意昭彰,她的声音、她的眼神,令人作呕,恨不得立刻挣脱。

可眼前的陛下——他的妻主,哪怕睡著时无意识搭在他腰上的手,都会让他耳热。她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哪怕是带著戏謔的调笑,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將她更密实地拥进怀里,却不想惊动了身边人。

江盏月含糊地“嗯”了一声,並未睁眼,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脸颊蹭过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含糊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別闹”。

燕苍离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

幸好,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会在他怀里安睡的陛下,不是梦里那个让他作呕的身影。

他將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感受著她一起一伏的呼吸。

窗外风声渐歇,燕苍离听著她安稳的呼吸,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再没有刺耳的嘲讽,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带著冷香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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