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兼祧两房30
眉头渐渐蹙紧,他放下那点泥土,又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轻轻探入花泥深处,片刻后抽出,对著光线细看针尖。
反覆查验几次,刘府医转过身,对著江盏月深深一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回稟夫人,这花泥之中,確实掺了药粉。
此物经特殊法子炮製过,性极阴寒滯涩。混在土中,缓缓发散,若长期置於女子身侧,轻则气血凝滯,重则……宫体受损,於生育一途,有百害而无一利。”
空气一下子像是冻住了,几个小丫鬟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夫人明鑑!”
老陈早在刘府医说出“阴寒滯涩”几个字时,就已瘫软在地,此刻更是如遭雷击,猛地以头抢地,“咚咚”磕得震天响,涕泪横流:“小人真的不知啊!这花、这土都是寻常的,小人绝不敢动手脚!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江盏月没看他,只对刘府医微微頷首:“有劳刘大夫走这一趟。”
她侧过头,对侍立身旁的丫鬟琥珀吩咐,“琥珀,替我送送刘大夫。今日劳烦刘大夫了,府中花草小事,勿要外传。”
刘府医何等通透,立刻躬身道:“夫人放心,老夫明白。今日只是来为夫人请个平安脉,別无他事。老夫告退。”
说完,便提著药箱,跟著琥珀快步退了出去。
厅里只剩下自己人。
江盏月这才缓步走到主位坐下,伸手端起了茶几上那盏茶。
之后,她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抖成一团的老陈身上。
“陈花匠,”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你在府里侍弄这些花草,手艺是极好的。”
“今日这花泥里的东西,”江盏月將茶杯轻轻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哪儿来的?谁给你的?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老陈猛地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紫,混合著灰土和血跡,狼狈不堪。
他脸上血色全无,谋害主母,尤其是可能谋害未出世的小主子,这是牵连全家的大罪!
“夫人饶命!是小人糊涂!小人被猪油蒙了心!” 他几乎是嚎哭出来,声音嘶哑破碎。
“是浆洗房的青禾!她说她月事不来,怕是有了身孕,求小人找郎中要一副去淤活血,能悄悄落胎的方子!
小人看她哭得悽惨,又想著她是夫人从江家带来的人,就、就鬼迷心窍答应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狠狠抽著自己耳光:“今早这盆花……定是她、她趁小人不注意动了手脚!小人若早知道她存了这等歹毒心肠要害夫人,就是给小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夫人!小人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叫小人天打雷劈,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青禾。
这个名字从老陈嘴里吐出,江盏月眼底迅速结了一层寒冰。
果然是她。
春桃在一旁听得又惊又怒:“又是那个黑了心肝背主的贱蹄子!她竟敢下如此毒手!夫人,这次绝不能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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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盏月闭了闭眼。如此歹毒的心肠,还敢將手伸到子嗣上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再无一丝温度,“去浆洗房,把青禾给我带过来。別让她出任何意外。”
“还有,去前头,请大爷过来一趟,说我这里,有要紧事需他定夺。”
事情到了这一步,涉及如此阴私歹毒的算计,需让裴行简也知晓。
“是!” 春桃咬牙切齿地应了,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脚步踩得又重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