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婚事,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哪怕成了寡妇……也能得到裴行简的怜惜与占有?

而她呢?

她不过是个被买来的奴婢,拼尽全力算计,到头来依旧落得满身伤痕。

假山后的温存还在继续,曖昧的声响缠缠绵绵。

他们是快活的。

在这隨时可能被人撞破的野外,在冰冷的石壁之间,他们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沉溺在最原始、最滚烫的欢愉里,旁若无人。

青禾浑身发软,双腿打颤,想衝上去阻止,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身份的悬殊、处境的狼狈、实力的悬殊,让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也撑不住,捂著脸,踉蹌著狼狈逃离。

……

自从那夜在假山窥见令人心碎的一幕后,青禾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活气。

白日里,她依旧干著最脏最累的活,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幽暗得让人心底发毛的光。

她开始留意那个负责打理裴府花卉的花匠——老陈。

老陈四十来岁,因年轻时伤了左眼,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相貌有些骇人。

眼皮耷拉著,看人时总有些歪斜,面相便带了三分凶。

加上脾气古怪,一直娶不上媳妇。

他住在后园角落一间堆满杂物的小屋里,平日除了侍弄花草,几乎不与人搭腔。

青禾看中的,正是他的不起眼,和他的孤寂。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常年守著花草过日子的老光棍,对一个颇有几分顏色、如今虽落魄却主动凑上前的年轻女子,能有多少抵挡之力?

起初,是“凑巧”在井边碰上。

青禾提著满满一桶水,脚下“不慎”一滑,木桶倾倒,冰凉的井水泼了她半身。

粗布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起伏的曲线。

她低呼一声,踉蹌著就要摔倒。

老陈闻声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去扶。

手臂碰到那温软又带著湿凉的身体,独眼里浑浊的光闪了闪,喉咙里咕嚕了一声,扶稳了便像烫著似的撒开手,嘴里含糊道:“小、小心些。”

青禾站稳了,捋了捋湿透的鬢髮,垂著眼,声音细细的:“多谢。”

也没多话,重新打了水,提著桶慢慢走了。

那湿衣裹著的背影,在老陈独眼里晃了半晌。

后来,是她“感激”老陈偶尔帮她提两桶重水,送去半个硬得硌牙的窝头,用块还算乾净的旧布包了,趁没人时塞给他。

老陈推拒,她便抬起眼,那眼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怯弱和感激:“你就拿著吧,我……我也没什么能谢你的。”

再后来,便是夜深人静时,她拖著疲惫的身子,敲响了那间散发著土腥和花肥味的小屋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老陈惊疑不定的独眼。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挤了进去,带进一身皂角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年轻女子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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