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裴行简得胜还朝,骑马游街。

那天阳光很好,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肩披猩红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照在他冷硬的侧脸和鎧甲上,折射出炫目的光。

她站在人群里遥遥一望,便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將军一见钟情,自此日思夜想,执念入骨。

所以,当听说裴府有意与江家结亲,人选大概率就是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炙手可热的镇北大將军时,她慌了,也疯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伺候的小姐,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个她连做梦都不敢多想的人?

於是,她开始“尽心尽力”地为小姐“著想”。

“小姐,您不知道,外头都说大將军在边关杀人不眨眼,浑身血腥气,夜里睡觉枕头底下都放著刀呢!”

“奴婢听前院的小廝说,大將军练兵,稍有不顺,动輒打骂军棍,好些兵將都落下残疾了。那样的人,脾气得多暴戾啊?”

“二公子就不同了,温润儒雅,又会疼人,写的诗可好了,对下人也和气。小姐您性子软和,就该配二公子这样的,才能琴瑟和鸣。”

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在小姐耳边灌输著恐惧和偏见。

她成功了。

天真懵懂的小姐,被她描绘的“煞神”形象嚇住,对那位气势迫人的將军避之唯恐不及,最终,嫁给了“温文尔雅”的二少爷裴行策。

那时,她心里是有一丝扭曲的快意的。

看,我得不到,你这个什么都有的大小姐,不也得不到吗?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

那轮高悬的、冰冷的明月,依旧遥不可及。

可是……为什么?

绕了这么大一圈,小姐守寡之后,又以这种方式,和那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她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一场笑话。

青禾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偶,僵在假山石后,动弹不得。

不可能的……怎么会.…..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否认,可目光却像被钉死了,死死锁在裴行简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扣在江盏月纤细的腰肢上。

而另一只,在雪背上游移。指腹蹭过微微凹陷的脊线,带起女人一阵无法自控的、诱人沉沦的轻颤。

拥著身前小女人柔软的身子,裴行简心里某个空落落的角落,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往后漫长岁月,与他同衾共枕,共享这府中荣辱,乃至未来可能的风雨雷霆的,便是怀中这具温软的身子,这个人了。

他贴著她通红的耳廓,“喜欢么?”

江盏月浑身酸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从鼻息间溢出一点模糊的、带著泣音的轻哼。

这回应像羽毛,搔刮在他心尖。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侧:“那便是喜欢了。”

江盏月没否认,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根。

裴行简目光幽深,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眼中雾气蒙蒙,眼角緋红,唇瓣微肿,一副被疼爱过的模样。

“以后,”他望进她眼底,目光沉沉,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许叫『大哥』了。”

她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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