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兼祧两房24
她吸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春桃。”
守在外间值夜的春桃很快应声:“夫人。”
“……去主院看看,”江盏月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轻,带著点不自在,“若是大爷还没歇下,就说……我这儿有本帐目看不明白,请他得空时……过来瞧瞧。”
春桃愣了一下,隨即会意,忍著笑意:“是,奴婢这就去。”
主院,裴行简正就著烛火看边关送来的军报。
听春桃吞吞吐吐说完,他握著军报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他放下军报,起身,“告诉夫人,我稍后便到。”
推开院门时,廊下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臥房的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
江盏月正坐在榻上,听见动静,抬起眼看他。
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
“帐目呢?”裴行简走到床边,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平稳。
江盏月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更热,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忽然又看明白了。”
裴行简静了片刻,只抬手,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江盏月看著他解开外袍,露出里面墨色的中衣,领口微敞,喉结隨著动作上下滚动。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方才那股恼人的空虚感,似乎又悄悄冒了头。
他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来,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瞬间將她包裹。
“既然帐目看明白了,”他侧过身,手臂环过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那便歇息吧。”
这一夜,凝香院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下。
……
夏夜的风带著白日未散尽的暑气,拂过脸颊,却是温软的。
月光不算很亮,朦朦朧朧地洒下来,给园子里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都披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纱。
江盏月提著一盏半透明的琉璃灯,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灯光映著她浅碧色的裙裾,像一株初生的嫩竹。
裴行简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大爷,快些!”江盏月回过头,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子。
她笑著,提著裙摆转了个圈,发间的步摇轻晃,叮咚作响。
“慢点,萤火虫不会消失。”裴行简嘴上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真好看。”江盏月直起身,轻声嘆道,目光追隨著那些飞舞的光点,不自觉地朝萤火更密集的假山深处走去。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提著灯,默默跟在她身后。
假山石洞曲折,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只有他手中那盏绢灯,和飞过的萤火虫,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她走在前面,薄纱的衣裙下,身段窈窕,腰肢不盈一握。
隨著走动,柔软的衣料贴服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乌髮隨著她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晃动,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
走到一处稍微宽敞些的石窟,头顶有一线天光漏下。
这里萤火虫似乎格外多,成群地飞舞,將小小的空间映得一片朦朧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