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一个剑客,一旦明白了自己的剑,就不会再隨意出鞘了
苏婉清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里转了两个圈,白裙裙摆飞扬,像是一只扑棱著翅膀的白蝴蝶。
“太好了!那我就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我要把清凉寺变得更大更气派!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清凉寺!”
无心看著她在殿里转圈,目光平和,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施主,修缮寺庙需要银两,施主从哪里来?”
苏婉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无心看著她,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
“施主,贫僧虽然不反对施主打抱不平,但是偷盗之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婉清的表情僵了僵,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谁说我偷了?我这次是去……去赚钱!”
“赚钱?”
“对!赚钱!”
苏婉清握紧拳头,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她用右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抬脚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无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无心,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我就把银子给你带回来?”
无心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施主切记,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妖女!”
苏婉清朝他扮了个鬼脸,转身衝进了漫天大雪中,白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翻飞,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无心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寺门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佛珠,轻轻嘆了口气。
“阿弥陀佛。”
苏婉清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清凉寺恢復了往日的清静,只有无心一个人,晨钟暮鼓,诵经打坐。
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扫雪,把从大殿门口到山门的雪扫得乾乾净净,然后点一炷香,跪在佛前念一个时辰的经。
念完经去后山给老方丈的坟头扫雪,坟头的雪积得很厚,他把雪清理乾净,在坟前放一碗清水,鞠三个躬,然后回到禪房,用午膳。
午膳照例是清粥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下午在藏经阁里抄经,抄到日落西山,然后晚课,然后入定。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但无心並不觉得枯燥,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平静,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清汤寡水了十八年,早就习惯了。
第十五天傍晚,无心正在藏经阁里抄经,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山下有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至少有二十几个。
脚步杂沓,有挑担子的,有推独轮车的,车軲轆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无心放下笔,走到藏经阁门口,朝山门的方向望去。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金红色,山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著清凉寺的方向走来,领头的是一个白衣女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白裙翻飞,长发飘飘,远远看去像是一幅画。
无心愣了一下。
苏婉清?
她从哪里弄来一匹马?
队伍越来越近,无心看清了全貌。
二十几个工匠,挑著担子、推著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木料、砖瓦、石灰、油漆,还有大大小小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苏婉清策马走在最前面,风吹得她的白裙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藏经阁门口的无心,举起手来朝他挥舞,声音在山间迴荡。
“无心!我回来了!”
无心站在藏经阁门口,看著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苏婉清策马衝上山门,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拍了拍马屁股让它自己去找地方吃草,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无心走来,脸上的笑容像朵花似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无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工匠,目光回到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施主,这些工匠,还有那些木料砖瓦,是从哪里来的?”
苏婉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花钱请来的,花钱买来的呀。”
“钱从哪里来?”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绽放开,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在无心面前抖了抖,纸张哗啦啦地响。
无心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地契,青州城东大街一间铺面的地契,房契上的名字写著三个大字。
清凉寺。
无心的眉头微微一动,抬起头看著苏婉清,目光里终於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施主,这地契是从哪里来的?”
苏婉清双手叉腰,下巴一扬,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买的!用真金白银买的!清清白白,乾乾净净,没有偷没有抢,官府盖了章的!”
无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真金白银又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