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越洋通话,米兰雨夜的余波
雨水冲刷著米兰街道,红蓝相间的警灯交错扫过,把夜色切成一块一块。
陈砚收起伞,退到屋檐下。
几名荷枪实弹的义大利警察衝下车,枪口指向地上的王买办,也指向通道里昏迷的暴徒。
吴刚捂著受伤的肩膀,靠在墙边,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被雨水冲淡。
苏晚从放映室跑下来,手里攥著那份保底分帐合同草案,高跟鞋踩进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陈,发生了什么?”
带队的警督用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询问。
陈砚迎上去,递出自己的护照和那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
“警官,我是一名电影导演。”
他抬手指向影院门口,雨水顺著袖口往下滴。
“明天上午十点,这里將举行一场闭门放映会,现场有好莱坞高管,也有欧洲三大电影节选片人。”
陈砚的手指转向被戴上手銬的王买办,又点向散落在地的塑料瓶。
“这些人带著高浓度硝酸和枪枝,试图摧毁唯一的电影母带。”
他停了半拍,看著警督的眼睛。
“这是一场针对国际文化交流的蓄意破坏。”
警督看清塑料瓶上的骷髏標誌,脸色当场变了。
在欧洲,涉及国际影展和好莱坞高管的安全事件,足以惊动內政部。
“带走!全部带走!”
警督挥手下令,隨即转头看向陈砚。
“陈先生,您和您的团队需要做笔录。”
他扫了一眼影院门口的雨水和血跡。
“我会向上面申请,明天的放映会加派警力维持秩序。”
“有劳了。”
陈砚点头。
王买办被两名警察从地上拖起来,路过陈砚身边时,抬了抬头。
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全是雨水和泥污,眼底只剩败相。
他清楚,在义大利因持械和危险化学品被起诉,没有十年根本出不来。
陆海明也不会跨国捞一个废人。
陈砚没有看他,视线越过警车,投向街道尽头。
津门,海河边。
茶楼二层的戏台已经空了。
青衣卸了妆,只剩一盏昏黄顶灯照著空台。
陆海明坐在黄花梨茶案前,手里把玩著两枚百年闷尖狮子头。
核桃表面包浆红润,透著玉石般的光。
电话掛断后的盲音,在空旷茶楼里一声声迴荡。
米兰雨下得不小。
你的人,恐怕是回不去了。
陈砚那句话落得轻,没有多余起伏,却撕开了陆海明经营十年的体面。
陆海明拇指发力。
右手里那枚价值连城的狮子头核桃,裂开一道细缝。
尖木刺扎进掌心,血珠从皮肉里渗出来。
他没有鬆手,反而继续加力,直到整枚核桃在掌心碎成残渣。
二十年前,他在津门码头扛大包。
为了抢一个包工头的活,他带著三个兄弟,用铁锹把竞爭对手的腿打断,沉进了海河。
从那天起,他明白一个道理,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强者只看结果。
钟楼塌了,他花钱找人顶罪。
记者查他,他塞钱封口。
院线不听话,他组建联盟切断片源。
他习惯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习惯了別人对他低头。
可陈砚没有。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掀翻了他在国內布置的棋盘,还跑到八千公里外,断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老周。”
陆海明拿过一条热毛巾,慢慢擦去手上的血跡和木屑。
屏风后,接替李建国位置的周总走出来,低著头,避开了陆海明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去查查,陈砚那部片子,送审的本子是谁批的。”
陆海明將染血的毛巾扔进废水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