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笔放桌上。”

赵成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把那点失態按回去。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阿玛尼西装的领带,和那些已经慌了神的京海高管拉开距离。

“警官,我们是东亚信託的法务代表。”

赵成说话仍留著职业性的分寸,“这里正在进行合法的商业债务清算。你们这样闯进来,程序上站得住吗?”

他把合法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梁启年把文件拍在他面前。

“你们正在转移的,是九五年津门工程坍塌案涉黑洗钱赃款。”

赵成低头。

文件抬头的红字闯进视线。

《公安部关於冻结京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涉案资產的决定书》。

他筹划一周,调动多条线,算准时间差压出来的资產转移计划,就这么被一张纸拦在了签字前。

“不可能。”

赵成牙关咬紧,字一个一个往外挤,“帐走得这么干净,你们不可能在十二小时內查完所有银行底单,更不可能批下最高级別冻结令。”

“这话留著回去说。”

梁启年看著他,“全部带走,配合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手銬扣住赵成手腕。

咔噠一声。

赵成没有挣。

他盯著梁启年看了片刻,忽然说:“我要打个电话。”

“可以联繫律师。”

梁启年朝手下点了点头。

赵成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越洋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餵。”

那边传来陈砚的声音,年轻,却沉得住。

背景里夹著机场广播,人声杂在一起,隔著电流也能听见候机厅的空旷迴响。

赵成手背青筋鼓起。

“陈砚,你够狠。借刀杀人这一手,玩得真熟。”

“赵总客气。”

陈砚站在威尼斯机场的落地窗前,看著跑道尽头一架航班滑行,机翼灯在夜色里拖出一点红光。

“东亚信託吃惯了肉,总以为別人碗里的东西伸手就能夹。我只是提醒你们,坐上桌之前,先学规矩。”

“你以为冻结资產就算贏了?”

赵成把每个字都压在齿缝里,“地皮封了,你也拿不到。东亚信託的盘子比你想的深。你断我们的財路,回国以后,有你好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

隨后,陈砚轻轻笑了一声。

“赵成,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直起身,拉过身边的行李箱。

“我不急著拿地。一年,两年,十年都行。只要它不落到你们这群食腐的人手里,我这一步就没白走。至於你说的绞杀。”

机场广播报出登机口变更,嘈杂声从他身后掠过去。

陈砚的语气没有抬高,却让赵成握著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洗乾净脖子等著。我在回国的飞机上。”

通话断了。

忙音在会议室里一声接一声。

赵成放下手机,肩膀塌了半寸。

他终於明白,东亚信託这次咬到的,不是一块能隨手吞下去的肥肉。

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

陈砚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晚推著行李车过来,车上除了隨身行李,还有那个装著金狮奖盃的黑色盒子,外壳边缘被机场灯照出冷硬的亮。

“登机了,直飞bj。”

陈砚点点头。

他的视线从苏晚脸上移到黑色盒子上,停了片刻。

一千五百万欧元已经进了公司海外帐户。

金狮奖盃就在手边。

而国內那些缠在一起的旧帐,也该一笔一笔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水城的夜色,转身往登机口走。

“走。”

“回国,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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