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笔尖停在朝阳区的公寓。

画下第二个红色的叉。

京郊,废弃採石场。

陈砚站在断裂的水泥桥墩下。

取景器贴在右眼。

镜头里是灰色的碎石斜坡。

林清秋穿著黑色衝锋衣。

她站在斜坡顶端。

手里握著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筋。

风吹动她的短髮。

“往左退三步。”

陈砚开口。

林清秋后退。

军靴踩踏碎石。

碎石沿著斜坡滚落。

石块砸在桥墩底部。

发出乾涩的撞击声。

“举起钢筋。”

陈砚说。

林清秋抬起右臂。

钢筋的尖端指向天空。

陈砚转动取景器的焦环。

画面变得清晰。

吴刚从桥底的阴影里走出。

他停在陈砚身后两米处。

“两辆无牌越野。”

吴刚说。

陈砚放下取景器。

他转过身。

“位置。”

陈砚问。

“东边树林,距离一公里。”

吴刚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远处的白杨树林。

“跟了多久?”

陈砚问。

“从四环跟到这里。”

吴刚答。

陈砚重新举起取景器。

他將镜头对准东边的树林。

树叶遮挡视线。

只能看到灰色的树干。

“带枪了吗?”

陈砚问。

“带了人。”

吴刚说。

“对方是职业的。”

吴刚补充。

陈砚把取景器递给吴刚。

“这里视野开阔。”

陈砚说。

“不走?”

吴刚问。

“电影剧组也是职业的。”

陈砚拿出手机。

他按下键盘。

拨通张远的號码。

“带设备过来。”

陈砚说。

“多少?”

张远在电话里问。

“全部。”

陈砚说。

“场地没通电。”

张远说。

“调三台工业发电机。”

陈砚说。

“明白。”

张远掛断电话。

陈砚看向斜坡上的林清秋。

“收工。”

陈砚说。

林清秋走下斜坡。

她把钢筋扔在地上。

金属砸击岩石。

发出噹啷的声响。

她走向停在五十米外的保姆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京城,西山別墅。

火舌吞噬纸张。

黑色灰烬飘向天花板。

顾长川站在黄铜火盆前。

他將一本蓝色封皮的帐本扔进火盆。

纸张捲曲。

上面的数字和名字变黑。

火焰升腾。

律师王诚站在真皮沙发旁。

他手里拿著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李东在经侦局。”

王诚说。

“交代他扛下来。”

顾长川说。

“他要安家费。”

王诚说。

“给他老婆的海外帐户打两百万。”

顾长川说。

顾长川拿起旁边的铁钳。

他拨动火盆里的纸灰。

红色的火星飞溅。

落在波斯地毯上。

烧出一个黑色的焦洞。

“警方在查九五年的卷宗。”

王诚说。

“查不到我头上。”

顾长川放下铁钳。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

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拿出一本墨绿色的护照。

护照封面印著泰文。

“机票订好了?”

顾长川问。

“津门港,货轮。”

王诚说。

“几点?”

顾长川问。

“凌晨三点。”

王诚答。

顾长川把护照塞进风衣口袋。

他打开桌上的金属雪茄盒。

拿出一叠美金。

装进黑色的手提包。

他拿出手机。

拔出背面的sim卡。

拿起桌上的剪刀。

剪断晶片。

碎料扔进垃圾桶。

他戴上黑色皮手套。

“这边交给你。”

顾长川说。

“陈砚那边怎么处理?”

王诚问。

“有人会处理他。”

顾长川走向別墅大门。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司机拉开后排车门。

顾长川坐进后座。

车门关闭。

轿车驶出別墅区。

尾灯没入夜色。

废弃採石场。

五辆重型卡车驶入场地。

轮胎碾压碎石。

扬起黄色的灰尘。

卡车停在断桥下方。

张远推开车门跳下。

他戴著白色帆布手套。

“卸货!”

张远喊。

三十名穿黑马甲的场务工人爬上车厢。

解开固定设备的尼龙绑带。

金属支架搬下车。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陈砚走到第一辆卡车旁。

张远递过一份列印清单。

“十二台18k鏑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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