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资本的绞肉机与盲区
陈砚拇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方。
水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连成一线。
他按下两个字。
“锁门。”
点击发送。
屏幕熄灭。
他將手机塞进夹克口袋。
bj。
砚影文化会议室。
实木长桌两侧坐著七个人。
王建国坐在苏晚对面。
他將一份解约协议推到长桌中央。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苏晚手边。
“排片保证金,连本带息退回来。”
王建国手指敲击桌面。
“《雷鸣》今晚十二点前全部下线。”
苏晚靠著椅背。
她没有看那份协议。
“合同签了三个月。”
苏晚开口。
“违约金你付不起。”
“远景资本在做空星美的供应商。”
王建国拉了拉领带。
“他们在海外拋了三个亿的单子。星美的股价开盘就跌了七个点。”
“那是你的问题。”
苏晚看著王建国。
“陈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旁边的一位地中海投资人插话。
“陆海明的案子水太深。我们不蹚这趟浑水。”
苏晚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陈砚的简讯跳出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
她站起身。
“张远。”
苏晚转头。
张远走到会议室门口。
他拉下玻璃门上的百叶窗。
转身,拧动门锁。
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室內响起。
他拔出钥匙,揣进裤兜。
“你干什么?”
王建国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动,摩擦地毯。
苏晚拉开抽屉。
她拿出一叠文件,砸在桌面上。
“看数据。”
苏晚指著最上面的一张报表。
“《雷鸣》首日票房占比百分之六十。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林清秋在校门口的演讲,网易和新浪的跟帖量突破十万。”
王建国低头看报表。
“你们现在撤资,明天星美的股价会再跌十个点。”
苏晚双手撑著桌面。
“没有《雷鸣》托底,你们的院线填不满排片率。”
“顾长川放了话。”
王建国抬头。
“谁敢放陈砚的片子,他就让谁的资金炼断裂。”
“他断不了我的。”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
“砚影的帐户上现在有两千万现金。离岸帐户的通道已经打通。”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今天谁也別想走出这扇门。”
苏晚放下水杯。
“直到津门那边的事情结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张远靠在门板上,手里拋著那串钥匙。
津门。
废弃塔楼。
喇叭里顾长川的声音还在响。
电流声夹杂著回音。
“你的时间不多了。”
顾长川说。
陈砚无视了喇叭里的声音。
他退后两步。
皮鞋踩进水洼。
水花溅在裤腿上。
他举起双手。
拇指与食指交叉,比出一个长方形的取景框。
他透过取景框观察天井。
视线扫过水箱、滑轮组、钢丝绳、梁启年脚下的木板。
水箱的水位线降到了底部。
铁皮发出沉闷的变形声。
木板倾斜角度加大。
梁启年双膝跪在木板上。
粗重的喘息声在天井里迴荡。
陈砚移动取景框。
视线落在塔楼的承重结构上。
二十年的摄影经验让他对空间结构极其敏感。
他看穿了这套装置的受力点。
顾长川利用水箱做配重。
滑轮组固定在顶部的横樑上。
横樑的重量压在两侧的承重墙上。
承重墙表面布满裂缝。
裂纹呈现放射状。
那是水泥长期风化脱落的痕跡。
顾长川算准了人和水的重量。
但他算漏了这栋老建筑的材料疲劳度。
陈砚放下双手。
“吴刚。”
陈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