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拿回母带。

“陆海明觉得他能堵住媒体的嘴,但他挡不住全国几千万台电视机。大家会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电影,能让一个女明星不要命地跳水。”

林淑芬揉了揉太阳穴。

“5%的排片。我只能给你这些。”

“成交。”

陈砚从怀里掏出钢笔,在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走出茶室。

雨已经停了。

地面湿冷,远处的路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光。

吴刚靠在车门边抽菸。

“谈好了?”

“谈好了。”

陈砚上车,看了一眼后方依然跟著的桑塔纳。

“去大兴的印刷厂。”

“还要印东西?”

“印林清秋的侧脸海报。不要彩色的,只要黑白。”

陈砚闭上眼。

另一边,陆海明的別墅里。

陆海明坐在书房,脚边跪著两个女模在按摩。

王买办站在桌前。

“陆总,陈砚刚从林淑芬那儿出来。看样子是谈成了。”

陆海明翻著手里的一份《影评参考》。

“林淑芬那个女人,眼里只有钱。陈砚肯定是拿外匯唬住她了。”

陆海明冷笑一声。

“周蔓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专题片一出,周蔓会立刻带人在网上和报纸上发文,说陈砚虐待演员,为了拿奖不择手段。稿子都写好了,题目叫《沾血的金狮奖》。”

陆海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他想玩苦肉计,我就送他去法庭。”

他看著窗外。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在京城跟我谈条件?”

王买办弯腰退后。

“去,给电视台的熟人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把他的片子给截下来。”

“是。”

王买办退出房间。

凌晨五点。

陈砚工作室的传真机开始疯狂运作。

一份份合同从全国各地传回来。

苏晚趴在桌上睡著了,长发散落在文件堆里。

陈砚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个放大镜。

他在看那盘母带的最后几帧画面。

“陈砚,还不睡?”

吴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

“老吴,你看这里。”

陈砚指著屏幕上的一个角落。

那是爆破戏的背景。

在滚滚浓烟和碎石中,有一块不起眼的铭牌。

那是陆海明早年承建项目的內部標识。

“这个视觉彩蛋,只有陆海明这种人才看得懂。”

陈砚把屏幕定格。

铭牌上印著“明海实业”四个字,下方是模糊的2000年日期。

“他会以为我是在威胁他,他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去封杀这一段。”

陈砚喝了一口可乐。

“但他不知道,他越封杀,这段画面的流传度就会越高。我会让这盘带子,成为他的催命符。”

吴刚盯著那个铭牌。

“你是想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名声?”

“不。”

陈砚把放大镜放下。

“我是要他在最得意的时候,看清楚他脚下的废墟是怎么来的。”

早晨八点。

bj的各大家属院门前。

送报纸的摩托车呼啸而过。

《电影艺术周刊》的头条如约而至。

《天才的偽善:揭秘陈砚在威尼斯背后的权力寻租》。

报纸上的陈砚,被剪辑成了一个傲慢、冷酷的暴君形象。

与此同时,山东卫视的早间新闻结束。

一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

电视屏幕上,白色的水花猛地炸开。

林清秋苍白的脸出现在千万个家庭的屏幕中。

她紧紧抓著水里的树根,双眼通红,看向镜头外的陈砚。

陈砚冷酷的声音传出:

“还没死,就继续。”

观眾席上,一个正在吃早饭的中年妇女放下了手中的油条。

“这女娃子,拍电影不要命啦?”

这一刻。

舆论的洪流开始变向。

陈砚站在阳台上,看著街道上渐起的人流。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领带夹。

领带夹的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正中对面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

那里是陆海明的公司总部。

陈砚推开窗户。

北方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他的衣领。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刘,准备发传单。”

“去哪发?”

“去陆海明所有的地產售楼处门口发。海报正中间,印上林清秋那张流泪的脸。”

陈砚掛断电话。

他的指甲再次嵌入掌心,留下四个月牙。

他走向门口,靴底撞击著木地板。

“苏晚,醒醒。仗打起来了。”

苏晚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她看著陈砚的背影。

他正对著镜子,把那枚暗金色的领带夹,精准地別在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下。

镜子里的陈砚。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印刷厂门口。

工人们抬出第一捆黑白海报。

海报上。

林清秋的脸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陈砚。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光线穿过纸张,透出林清秋那层几乎透明的皮肤感。

远处,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

震颤了整个城市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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