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剪了她的过去
录音走到第四分钟。
魏成的声音再次出现:
“……那天的事你要翻出来,你自己也乾净不了。照片在我手里,诊断书在我手里。你跟陈砚再怎么折腾,这些东西一天不销毁,你一天別想抬头。”
陈砚按下暂停。
防空洞静了三秒。
两台摄像机的记者对视一眼。
扛话筒的那个把杆子放低了半尺。
魏成盯著录音机。
他咽了两口唾沫。
“剪辑的。”
他开口,“你把录音拼接过——”
“排练厅的dv原始带在我剪辑师手上。”
陈砚打断他,“时间码连续,画面无断点。你要质疑真偽,威尼斯组委会有鑑定渠道。法新社也有。”
记者群里有人举手。
“陈导,那关於林清秋的诊疗记录和——”
苏晚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封,抖出三页纸。
“这是卫生系统註册鑑定机构出具的公章鑑定报告。”
她把第一页举高,对准摄像机镜头,“报告结论:此前流传的所谓林清秋妇科诊疗记录,所盖公章与该院原始印模不符,文件用纸批次与標註年份不符。系偽造。”
苏晚翻到第二页。
“偽造文件的纸张来源经追溯,出自上海闸北区一家九四年註销的私人诊所。”
她停了一拍。
“诊所註册人,魏德良。”
魏成后退一步。
他的后背撞上摄像师的三脚架,支架晃了。
“魏德良是你堂叔。”
苏晚把报告合上,“鑑定报告原件已寄出,收件方是威尼斯组委会和法新社巴黎分社。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让你堂叔亲自出面解释。”
魏成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
台阶口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
一下,一下,节奏匀而慢。
林清秋一级一级走下来。
腰部护具勒在外衣外面,左手撑拐,右手空著。
张远扛著dv跟在她身后,红灯亮著,镜头没关。
记者们把机器转向她。
林清秋走到监视器跟前。
屏幕上还定格著那张被裁切过的宴会照片——她二十岁的脸,酒杯,身边男人的肩膀。
她看了两秒。
没伸手关。
她转身,对准镜头。
“九一年那顿饭,我去了。”
记者群安静下来。
“副院长安排的,魏成带的路。我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没喝酒,站起来就走。走之前,有人拍了照。”
她用拐杖点了点监视器屏幕。
“这些照片是真的。但魏成剪掉了我离席的部分。剪掉了我被锁在练功房的十四个小时。剪掉了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撬门进来,发现我倒在把杆底下的部分。”
她的声音稳,没有抖。
“我不卖惨,也不求谁同情。你们要写,就写清楚——舞台毁了我一次,电影把我捡回来了。”
快门声响了七八下。
话筒杆重新举高。
一个记者追问:“林小姐,那您对网上流传的那份诊疗——”
“刚才苏製片说清楚了。”
林清秋没让他把话问完,“偽造的。来源指向魏家诊所。你们有本事,就去查。”
魏成朝台阶方向挪了两步。
吴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台阶口。
双臂交叠,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把出口堵得严实。
魏成停下来。
章启明把手里的文件放回苏晚掌心。
他清了清嗓子。
“这个——赵秘书之前跟我通报的情况,和你们讲的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在魏成和陈砚之间移来移去,“我当时也是按流程办——”
“章厂长。”
苏晚把文件收进包里,没看他,“流程的问题,回头单独谈。”
章启明闭嘴。
他把两个保安朝台阶上挥了挥,自己靠到墙边,离魏成儘可能远。
陈砚弯腰,从铁柜底层搬出一只黑漆圆形铁罐。
罐身有白色原子笔字跡:sh-91-007。
他把片罐搁上操作台,推到魏成面前。
魏成的目光落在编號上。
他的手指缩进袖口,缩得很深。
“你剪她的过去。”
陈砚按住片罐盖,“我放完整的。”
魏成退到吴刚身前一步的距离。
不敢再往后,也不敢开口。
操作台上的录音机红色指示灯还亮著。
张远的dv镜头压低机位,对准铁罐盖上的编號,画面稳稳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