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苏晚的第一张硬牌
林淑芬耸了耸肩膀,示意会计开箱。
箱盖掀开,一叠叠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在氙气灯下散发著一股油墨味。
那是整整三十万,在这个时代,这分量能让人呼吸停滯。
“三十万现,剩下七十万短拆。雷鸣国內收益,我要百分之二十五。另外,宣发总控得归我。”
林淑芬开出的价码,几乎是贴著苏晚的脖子在砍。
苏晚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国內收益百分之八,没有宣发总控。林姐,你这是乘人之危,不是做买卖。”
“你没资格嫌贵。上海那边沈从周发了函,燕京所有洗印厂都要药水断供。这三十万要是现在拿不走,你明早连发工人工资的钱都没有。”
林淑芬吐了口唾沫,冷笑。
苏晚没说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轻飘飘地压在钱堆上面。
纸上,威尼斯电影节的狮子標识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入围函复印件。正本在陈砚兜里。法国那边预售了三百万美金,第一笔已经在香港到帐。”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冷库门口却砸得极响,“沈从周卡的是时间差。这个时间差,林姐,你觉得值多少钱?”
林淑芬夹烟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死死盯著那张入围函,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极度的贪婪,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忌惮。
她知道,只要这份名单一放出来,港资、台资会像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日息千六的短拆?
那时候连百分之五的收益都轮不到她林淑芬。
“行。百分之十。”
林淑芬突然伸手,拿过会计递来的笔,在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上弯腰签了名,“苏晚,算我小瞧了你。你跟陈砚真是绝配,一个在前面杀人,一个在后边埋骨头。”
苏晚接过签好的合同,並没露出丝毫轻鬆。
她转身对守在后门的梁启年摆了摆手:“现金入库。老梁,抓到的那个人呢?”
梁启年拎著一根铁锹,脸色阴沉地朝仓库指了指:“姓魏,狗仔。进不去门就在外面蹲,相机拆了,人还在里头。”
林淑芬穿好大衣,临走前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语气复杂:“妹子,刀拿到了,可上海那帮人不喜欢动拳头。他们喜欢动笔。演员受伤、非法爆破、境外资金。这几盆脏水一泼,威尼斯也救不了你们。龙標?你们怕是这辈子都见不著了。”
林淑芬的车刚走,苏晚的手机就像催命一样震动了起来。
“苏小姐,我是朝阳三院。”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满是匆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撞击声。
“林清秋出事了?”
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人没事。但刚才来了几个拿介绍信的,自称是《上海新影周刊》的。他们趁著查房,强行翻了林清秋的病歷。带头的那个魏成说,他们掌握了剧组虐待演员的『铁证』,明早就要发头版!”
苏晚攥著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发力而失去了血色。
窗外,一辆黑色的奥迪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像个幽灵般在工厂门口划过。
沈从周的刀,没有砍向钱,而是直接捅到了林清秋的病床边。
“拦住他们。谁敢拍林清秋的脸,直接报警。”
苏晚掛断电话,猛地推开办公室大门。
角落里,陈砚在黑暗中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菸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刀子亮出来了。”
陈砚起身,把大衣纽扣一颗颗系好,“走吧,去医院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