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街107號工地即刻接管。封存现场,等待法医队。”

他转头看向刘从。

“刘处。你们安监局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事,归我们。”

刘从脸色灰败,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慢慢收回了摸向皮带扣的手。

他低著头,走回了绿色的吉普车。

陈砚看著刘从的车离开。

他把烟收回兜里,走向苏晚。

苏晚握著那个生锈的铁盒,肩膀在冷风中轻微颤抖。

陈砚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结束了?”

苏晚低声问。

陈砚看向远处。

老厂街的灯火稀疏,在那排破旧的平房后方,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这只是杀青。”

陈砚拍了拍麵包车的顶盖。

“老张。收天线。底片装箱,咱们回燕京。”

张远从车窗里探出头。

“陈儿!还没到领奖那一步呢,就杀青了?”

陈砚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这卷带子送过去,柏林的门票就有了。”

一辆桑塔纳停在陈砚身边。

两名警员从车上下来,架起陆海明。

陆海明在被拽进车厢前,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陈砚。

“陈砚。你毁了我二十年攒下的基业。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陈砚没答话。

他看著陆海明被塞进后座。

手机在他的裤兜里剧烈震动。

陈砚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扬声器里传出粗重的呼吸声,伴隨著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陈砚。我是严怀忠。”

老人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硬压下去的疲惫。

“严老师。”

陈砚靠在车身一侧。

“部里的车已经出燕京南站了,直奔津门。法办的文件我替你拿到了。”

严怀忠停顿了一下。

“现场那些底片。你要死死护住,那是你的命。”

陈砚低头看著脚边的泥坑。

“已经在路上了。法方法务会派人去廊坊接应。”

“那就好。回燕京再找我,我准备了酒。”

严怀忠掛断了电话。

陈砚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看著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

老工人们正拿著塑料布,覆盖在地基坑洞上方。

吴刚把那根沉重的撬棍扛在肩上。

他走到陈砚面前,腿上的残疾让他在斜坡上站得有些吃力。

“陈导。接下来的戏,去哪拍?”

陈砚看向燕京的方向。

“去拍真正的《雷鸣》。”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麵包车的副驾驶。

麵包车发动,喷出一团黑色的废气。

轮胎碾过断裂的石柱,发出沉闷的震动感。

废墟上的高色温灯阵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陈砚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抚摸著那台笔记本电脑的金属外壳。

车窗外,晨光开始刺穿云层,照在津门老城区的青瓦上。

陈砚看到。

梁启年独自一人站在深坑边缘。

他正低著头,给胸口的口袋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那是他带回家的唯一东西。

麵包车衝出老厂街,匯入清晨的公路。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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