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边缘,那捲残缺的底片在橙色灯光下反射出深褐色的光。

陆海明伸手拿过那捲底片,放在眼前转动两下。

“陈导演,几帧废片救不了一座违建。”

陆海明拿起餐刀,切开牛排。

暗红色的血水顺著白色瓷盘的纹路流淌。

陈砚靠在椅背上,看著对方切割的动作。

“那不是废片。那是1982年津门钟楼地基坍塌前的最后记录。”

“当时有个姓梁的技术员,在水泥里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陆海明的动作停下来,刀尖抵在盘底。

“东西没了。人也早就烧成灰了。”

陈砚倾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老厂街那个钟楼,我加固了五层。你在底层埋的那些秘密,都被我用500標號的水泥封死了。”

“除非整座楼炸开,否则这些东西谁也拿不到。”

陆海明放下餐刀,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指尖。

“你想要什么?一百五十万美金已经够你拍十部电影了。”

“我想要你看著我怎么把这齣戏演完。”

陈砚站起身。

“明天晚上。老厂街,记得准时到场。”

电梯门在陈砚身后闭合。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周蔓正靠在一辆红色的奥迪a8旁。

苏晚站在路边,风吹动她的高领毛衣,髮丝遮住了半张脸。

周蔓从公文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向苏晚。

“苏晚。这份是你父亲当年的债务原件,还有房產抵押协议。”

苏晚没接。

“陆总说了。只要陈砚交出当年的照片和录像,苏家的债一笔勾销。你也不用跟著他在泥地里遭罪。”

周蔓把文件往前递了递。

“你聪明点。陈砚这是在玩命,他贏不了。”

苏晚伸手接过那份发黄的复印件。

她没有翻开,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碎片顺著风落进排水沟的格柵里。

“陈砚贏了,债自然就没了。他要是输了,我也没打算还。”

苏晚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普桑。

周蔓站在原地,看著苏晚的背影。

“你疯了。两百多万,你这辈子都还不上!”

苏晚关上车门,没回头。

引擎发出一声闷响,车子驶离天盛大酒店。

老厂街工地的灯光全部熄灭。

陈砚站在钟楼四层的跳板上,手里拿著一部电子气象仪。

气压计的数值正在持续下跌。

远处的燕山余脉上,云层堆叠得极厚,顏色由灰转黑。

空气里带著一股明显的土腥味。

吴刚顺著脚手架爬上来,身上掛著装满雷管的帆布包。

“陈导。东西都埋进去了。八个承重支点,全是老法子,保证楼塌的时候往內收缩,不会伤到旁边的民房。”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气。

“但这天儿不对。闷得厉害。”

陈砚看向云层。

“不是闷。是雷雨。”

“老吴,检查导线,必须做两层绝缘。”

“等雨一下,水漫进地基,普通的引爆器容易短路。”

吴刚点头,转头看向蹲在塔基边缘的身影。

梁启年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

他手里捏著一个搪瓷杯,盯著脚下那块黑色的土地。

陈砚走下脚手架,来到梁启年身后。

“梁所长。撤离区域封好了吗?”

梁启年回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派出所的人都安排出去了。老厂街两个出口全部封死。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人进得来。”

他看向那座木石结构的钟楼。

“陈砚。你真的能让她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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