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跨越救赎
洗印厂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里面的药水味关在门內。
林淑芬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敲出清晰的节拍。
她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细长的香菸,夹在指间,却没点燃。
“你这套连环局,不像是北电教的。”
她看著陈砚的侧脸。
“皮埃尔走的时候,看你的那副样子不对,像在看个活的魔鬼。”
“导演和魔鬼,有时乾的是一回事。”
陈砚的回答混在夜风里。
“都是从记忆里招魂。”
他停步,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清秋。
女孩套著件宽大的军大衣,风吹散了她眼里的锐气,只剩下一股顽固的执拗。
“我的腰,废了。”
林清秋不问坎城的事,开门见山。
“团里的医生说,再跳,下半辈子就得躺著。”
陈砚点头,並不意外。
“积水潭有个姓周的老中医,一手针灸,能把死筋盘活。”
“过程不好受,一针下去,能让你尝到骨头渣子都是麻的滋味。”
“只要能站到光底下,拿命换都值。”
“好。”
陈砚从兜里掏出折好的合同和一支笔。
“签了它,去撕了舞团那份卖身契。从今天起,你是星火影视的人。”
林清秋接过合同,看也不看,直接在末尾签下名字。
笔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一行人回到大柵栏那间漏风的民房,天边已现出青灰。
第二天上午,屋里的煤烟味还没散尽,发行人老徐就来了。
他哈著腰,手里捧著个搪瓷缸,额头一层油汗。
“陈导,苏製片。”
他把一份新协议推到桌上,脸上的肉挤出笑意。
“之前是我老徐瞎了眼。林姐发话了,全球代理抽成,一成五,公关费我们公司全包,绝不占您半点便宜。”
苏晚坐在桌边,手里握著笔。
她换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她没急著签,只是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翻看。
“徐经理。”
她抬眼,语气稳稳落下。
“我记得您昨天说,这个价,贵公司得赔掉底裤?”
老徐的脸一下涨成猪肝色,端著茶缸的手一哆嗦,热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哪能啊!苏製片您说笑了!皮埃尔先生看上的片子,那是衝著金棕櫚去的!我们能代理,是祖坟冒青烟!”
陈砚从里屋走出来,头髮还带著湿气。
“签吧。”
他对苏晚说。
苏晚点头,在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徐拿著合同,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退著出了门。
苏晚这才鬆了口气,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动,眼底有了光。
“陈砚,我刚才……手心全是汗。”
“他怕的不是你,是万一。”
陈砚走到炉子边,往里添了两块煤。
“万一你拿了奖,他今天不把头磕在地上,以后这圈子就没他的位置。”
火苗舔著黑煤,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陆海明呢?”
苏晚问。
“他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是条被掐住脖子的狗,没摸清我的底牌前,只会趴著。”
陈砚说得很平稳。
他没告诉苏晚,那份所谓的海明花园地质报告副本,只是几张白纸。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张远抱著份还带著油墨味的报纸衝进来,嗓子发紧。
“砚哥!快看!北京青年报!”
陈砚接过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