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花暗涌
陈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电影入围的事已经定了,等奖金一到,咱们能在燕京买套带院子的。”
“现在,苏叔的命最重要,听我的,明白吗?”
苏晚眼眶发热,她咬紧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与此同时,燕京电影学院。
系办公室的灯还没灭,烟雾繚绕。
齐峰把手里的一份申请表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搪瓷杯噹啷一响。
“简直是胡闹!严老师,陈砚这份《守夜人》的母带,没有经过系里正式审批就送出境了,这违规了!”
“万一被海关查出来,或者在那边出了什么政治隱患,谁负责?”
严怀忠坐在椅子上,正低头修剪著一个坏掉的放映灯泡。
他头也不抬,手里的尖嘴钳拿得很稳。
“齐老师,放轻鬆。那是皮埃尔亲自带走的,走的是文化交流的特殊通道。”
“再说,片子我看过,除了色调暗了点,剪辑碎了点,没任何敏感內容。这是咱们学校这几年最有希望衝击坎城的学生作品,你在这儿揪著手续不放,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这不是大度小度的问题,这是规则!”
齐峰站起来,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的皮鞋踩在有些开裂的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响。
“那片子用了学校的两台爱和龙摄像机,还有洗印厂的机器,他这是拿著公家的资源在给自己挣私名!”
齐峰心里窝著一团火。
他前几天刚收了陆海明一笔艺术顾问费,本想把陈砚这个刺头按死在实习期。
结果呢,他没把陈砚按下去,反倒被这小子在家里搅了陆海明的项目。
陆海明下午给他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能结霜,就说了一句话,陈砚这个人,不该再出现在北电的毕业名单上。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严怀忠终於把灯泡装了回去,打开开关,刺眼的白光打在齐峰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
“齐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海明那种人,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你跟他搅合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你……”
齐峰脸色一沉,隨即冷笑一声。
“行,那咱们校务会上见。这份毕业证,没我签字,他休想领走!”
齐峰摔门而去。
严怀忠看著剧烈晃动的大门,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没滤嘴的香菸,划燃火柴。
烟雾瀰漫中,他想起陈砚在剪辑室里那个疯狂的背影,那样的专注,绝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能有的。
那是某种经歷过生死后的沉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砚的號码。
小屋里,苏晚已经把钱收好,正在厨房下麵条。
锅里蒸腾的热气,让这个简陋的家有了一点暖意。
陈砚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原本有些坚硬的角落,终於塌陷了一块。
就在这时,他的诺基亚响了。
是严怀忠。
陈砚接起电话,语气轻鬆。
“严老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怀忠的声音带著一股菸草的沙哑,沉重地传来。
“陈砚,你先別高兴得太早。”
“有人要卡你的毕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