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有一夜星光,那晚我要陪你看尽长安花。我有一夜星光吗?没有,所以我至今没能牵你走遍长街。”

“如果我有一台摄影机,我就能把所有温柔都拍给你。我有专属摄影机吗?没有,所以我只能把心动藏在镜头里。”

“……”

“男人不疯,拍戏不红,因为疯的导演才敢拍真心。”

“……”

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把陈砚从无边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侷促的小剧场舞台,白纱帷幔垂落,暖黄色的舞檯灯洒下,给舞台中间的话剧演员镀上一层金色。

一瞬间。

零碎的记忆碎片不断重组,搅得陈砚头痛欲裂。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像一切都经歷过一遍。

陈砚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我重生了?

我不是在2024年的首映礼前夜,因为资本打压,舆论抹黑,一夜从新锐导演变成人人喊打的骗子,醉倒在路边吗?

这里是……人艺小剧场?

《网络情缘》的排练现场?

现在是哪一年?

陈砚手忙脚乱摸向裤兜,掏出一部沉甸甸的手机。

银色翻盖,磨砂金属外壳,按键宽大,屏幕只有一寸大小——诺基亚8210。

2000年横空出世的街机,当年他咬咬牙花三千多块买下的“奢侈品”。

翻开盖子,屏幕亮起,一行数字清晰刺目。

2000年12月16日。

轰。

陈砚脑子一片空白,隨即被汹涌的回忆填满。

他,陈砚,北电摄影系98级应届生,2002年夏天毕业,2003年才第一次进组当助理摄像。

上辈子他和无数摄影系学子一样,抱著“从摄转导”的梦——不想当导演的摄影,不是北电好摄影。

可现实骨感得刺骨。

他从最底层的摄影助理干起,扛机器、架轨道、打反光板,风吹日晒,熬夜连轴转。

从助理到掌镜,用了十二年。

从掌镜到摄影指导,用了六年。

再从摄影指导熬到真正独立执导,又耗了五年。

等他第一部自编自导的电影《旧城雨声》杀青、过审、定档,已经是2025年。

整整二十三年。

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两鬢微白的中年人。

可命运最是残忍。

电影上映前三天,合作方翻脸,资本买水军,一篇“潜规则女演员、片场霸凌工作人员”的小作文,把他彻底打入深渊。

他没做过。

半件都没有。

他这辈子守身如玉,不沾花边,不搞特权,不欺负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拍镜头、讲故事,连重话都很少说。

可舆论不讲道理。

百口莫辩。

他起诉、澄清、放证据,全被淹没在谩骂里。

一生心血,临门一脚,彻底作废。

绝望之下,他在小酒馆喝到断片,再睁眼,居然回到了2000年。

回到了他还没毕业、苏晚还没和他分手、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想起来苏晚,陈砚的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和苏晚分手在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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