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棋盘
拍摄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这话说出来连刘佳自己都有点不信。
四十多个人漂在海上,每天跟潮汐、海浪、紫外线作斗爭,换任何一个剧组都该鸡飞狗跳才对。
《鯊滩》的拍摄出奇地顺,顺得像有人在背后偷偷帮他们把坑全填了。
后来刘佳想明白了,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这姑娘是真的敬业。
每天早上四点起,不用人催,自己拎著咖啡就到化妆间了。
剧本翻得边角都捲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刘佳偶尔瞥一眼,看到她在某句台词旁边画了个问號,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她为什么不说实话?恐惧还是自尊?”
他当时没说什么,心里给加了十分。
有一天拍水下镜头,克里斯汀在水里泡了將近四个小时。
大堡礁十月份的水温不算低,泡久了照样嘴唇发紫。
她每次浮出水面,助理赶紧递毛巾,她擦一把脸,“再来一条。”
不是逞强,是真的觉得刚才那条不够好。
经纪人中间喊了两次停,说再这样下去演员要感冒了。
克里斯汀从水里探出头来,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看了经纪人一眼:“我又不是纸糊的。”
刘佳站在船上,差点笑出声。
....
梅尔有天晚上跟刘佳坐在船尾喝酒,突然冒出一句:“克里斯汀好像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她跟谁都聊。”
“不。”梅尔摇了摇头,灌了一口啤酒,“她跟达米安聊摄影,跟莎拉聊道具,跟鲍勃聊钓鱼,跟你聊的时候,她笑得多。”
刘佳没接话。
梅尔歪著头看他:“你没发现?”
“我发现你话太多了。”刘佳站起来,把空酒瓶扔进回收桶,“明天早上五点半,別迟到。”
他確实发现了。
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大概是从第二周开始,克里斯汀会在拍摄间隙主动来找他。
她会问:“这场戏里,她应该更愤怒还是更绝望?”
刘佳说愤怒,她就点头,然后回去重新演一遍。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化妆间里都会多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摆在刘佳常坐的位置旁边。
刘佳没问是谁放的。
也没必要问。
.....
第二天,11月10日,杀青宴。
烤魷鱼、炸鱼薯条、沙拉、水果拼盘,还有两大箱啤酒和一小箱香檳。
鲍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简易音响,放著一首澳洲本地的摇滚乐,调子很吵。
刘佳站在船舷边,手里拿著一杯香檳,看著这帮人。
四十多个人,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天,从互不相识到可以互骂脏话不生气。
克里斯汀端著酒杯走过来。她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髮散开著,不像那个在礁石上尖叫求生的女孩,倒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明天走?”
“嗯。回雪梨。你呢?”
“回美国。《暮光之城》的宣传要开始了。”她喝了口酒,顿了顿,“十一月底上映。你知道吗?”
“知道。”
“你会去看吗?”
“美国上映我可能去不了。”刘佳想了想,“等dvd出来吧。”
克里斯汀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
刘佳笑了笑:“逗你的。”
克里斯汀抿了抿嘴,低头看著杯里的酒。
“刘佳。”
“嗯。”
“下部片子,如果合適的话……”
“我会找你。”
她抬起头,看著他。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
旁边传来梅尔的声音:“哟,你俩在这密谋什么呢?”
刘佳转过头,看见梅尔端著一盘烤魷鱼走过来。
“聊正事。”
“正事?杀青宴聊正事?”梅尔用叉子戳了一块魷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你俩继续,我路过。”
他路过的时候,朝刘佳使了个眼色,刘佳懒得理他。
......
杀青宴快结束的时候,刘佳站在船头,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住宿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晕。
他在算帐。
《鯊滩》的总费用,最后算下来超过了一千一百万美元。
比预算多了一百多万。
超支的主要原因在animal logic,后期特效做到一半发现有些镜头的渲染量比预计大了好几倍,对方要求加钱。
梅尔去谈了两次,最后以追加一百八十万澳元成交。
好在腾讯那边的投资已经开始涨了。
说起腾讯,九月底雷曼破產之后,刘佳手里握著大把现金。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继续做空或者抄底美股,而是盯上了一只港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