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干。

但这些话没法说给瓦拉斯听。费瑞恩只好憋著嘴,摇了摇头。

呋嚕身上炸开一团激动的黄色,跟法师那副无辜的表情摆在一起,让瓦拉斯整颗脑袋都懵了。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呋嚕撒上一小撮岩盐和几片晒乾的菌粉,几根触手往腰上一叉,自豪地宣布大功告成——火甲虫蜥蜴液蛋肉汤。

瓦拉斯拿木碗盛汤。

费瑞恩乾脆直接抱起那颗冷却下来的石化蜥蜴蛋壳,准备像个野人一样沉浸式享受。

呋嚕似乎特別喜欢法师,飘到他肩头落下来,看著他用硬洛斯兽肉乾蘸著汤吃得满嘴油光,自己也洋溢出浅蓝色。

费瑞恩往蛋壳里瞧了一眼:蛋清醇厚,甲虫肉渗出的油脂浮在表面,映著篝火的暖光。

一勺子舀下去,混著碎甲虫肉送进嘴里,口腔里立刻泛起一抹温和的矿物甜。

他忍不住了,抱起蛋壳大口大口地吞,腮帮子鼓得老高。

瓦拉斯沉默地喝著汤,始终没评价。但他把洛斯兽肉乾一片一片吸透汤汁,再一片一片塞进嘴里慢慢嚼。

斥候心里可没表面那么平静。

好吃。

吃惯了乾巴巴肉片的瓦拉斯没忍住这份享受。

可这点愉快转眼就散了——因为碗里没汤了。

他把最后一口闷下去,不情不愿地放下碗,刚舒展开的眉毛又慢慢卷了回去。

欢愉之后,就是正事。

瓦拉斯觉得这事简直不可思议——如果呋嚕的情绪读取没出错,那么费瑞恩刚才全是在说大实话。

情绪饱满、毫无遮掩,连对佣兵该有的那点防备都没带。

更要命的是后面这茬:我怎么跟贾拉索匯报?老大,他真的在找一只翼魔情人。

佣兵头子能拿这事笑他一辈子。而他根本带不回任何证据。

算了,不匯报了。陪一个花花公子跑一趟,权当出来散散心。

瓦拉斯收拾好炊具碗筷,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刀鞘里抽出反曲刀,乾脆利落地朝还在欢腾的小水母走了过去。

篝火跳动的光把斥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直直打在呋嚕身上。

小傢伙一个激灵。

先是愤怒的红。

【哇呀呀呀呀!你骗我!我帮你们做完饭了!】

可刀刃又往前逼了一寸。红色碎了个乾净,它整只缩成惊恐的紫。

它躲到费瑞恩颈后,触手尖微微发颤,像几根被风吹动的细线。

费瑞恩右眼跳了一下,神色里闪过困惑——你要干什么?

但那困惑只停了一瞬。

他很快顿悟了,脑子里切换到卓尔社会的那套逻辑:首先,呋嚕在斥候眼里不过是件工具,用完就杀,跟地精奴隶没什么两样。

其次,除非有利可图,卓尔精灵的承诺一文不值,连写在纸上的契约都不作数。

在卓尔社会里,用完了就丟,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跟喝完蘑菇气泡酒顺手扔掉杯子一样自然。

何况瓦拉斯从头到尾没做过任何承诺。

还有最后一点,费瑞恩不知道——瓦拉斯利用了呋嚕,自然要灭口。

虽然这只心地单纯的傢伙根本搞不清斥候到底利用它干了什么,它不过是跟平常一样,跟一个生物產生共鸣,吸了点灵能情绪填肚子罢了。

它可是我们的大厨啊,瓦拉斯。

费瑞恩知道动感情在卓尔面前没用。於是他露出一个狡猾的笑,把身后的水母扯出来,摊在面前,做出一副隨斥候处置的架势。

同时却饶有兴趣地开了口——

“拜託,瓦拉斯兄弟,你就没想过更好的利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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