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宋穷了
正月时节的临安府,仍然有些寒冷。
但街道巷口却喧囂起来,行人叫卖声,喝道声,唱喏声嘈杂,马匹驴骡嘶鸣,各类官轿匆忙抬过。
坐在官轿里的史弥远刚从热乎的府邸出来,即便加了衣服也深觉手脚寒冷,不由鼻塞咳嗽。
“走快点!”史弥远对外头轿夫吩咐道。
原本宰相执政每日都得赴堂议事分治,可秦檜、韩侂胄皆不想去都堂,反而以老病为理由,將朝廷机务设在自己府里,让百官与枢密院官员主动到相府稟事。
除了宫中传召及三日一朝会外,其余时间都居於相府。
三日一朝,还是赵昀继位更改的事,光宗,寧宗能五天一朝便不错了。
想到这里,史弥远眸色变得晦暗:“官家越来越难对付了。”
天子一没有向他要权,二没有打击他党羽。
全然当做明州史党不存在,只是填补了勤政天子这一空缺,隨时问事,隨事问事。
还打算等到孟夏天气转热后,將三日朝事改成二日一朝,事事亲躬询问行在职事官员,每日指陈时政得失。
赵官家参朝频率越高,对宰执权柄是一种无形的削弱。
但史弥远等人却没有办法阻拦,因为这本在规矩与情理中。
並非害人的阴谋毒计,而是堂堂正正铺设出来的阳谋,使朝野上下及百姓,都知道他存在,官员继而向天子参政奏事。
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改辕易辙。
想做到这点,必须先天体力强盛,精神充足,同时独具慧眼,就算在昏昏不明处,也能发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光宗赵惇与寧宗赵扩从未拥有过,所以权相频出。
恰恰不巧,从太祖后嗣中挑选出来的赵昀偏偏就有。
这是史弥远等人至今没琢磨透的事,总觉有一团迷雾笼罩。
“见过右相!”
皇城宫门前,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宣繒也刚好乘轿赶到,看见史弥远便笑著上前来,揖礼问候。
史弥远微微点头,同样回礼道:“原来官家也传召了宣公。”
“余在都堂理事,忽有宫人传唤,没作多想便舍下硃笔前来,倒忘了知会史相了。”
宣繒说著,用手轻拍额头做出懊恼不已的姿態。
他能做到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还得多亏了史弥远采擢荐进,人情可还没还完。
“这倒不必了,既然同朝为宰辅,事事请教那还得了?”
“宣公且请!”
“史相且先请!”
两人大吹大擂,各敘礼罢后,相陪踏进宫门。
“史相可知官家召我等有何事询问?”
两人顺著用砖石砌得整整齐齐的过道往里走,宣繒却好奇问道。
听出对方在旁敲侧击,史弥远眉毛微动,下意识將目光转向宣繒,淡淡道:“官家急唤,老夫怎会知晓?”
“参知莫要心急,待会便知。”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许国早已密函给史弥远,详细告知了金国派遣使臣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