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杨太后心思
无论从外貌,还是能力方面,都是上上之选。
大行皇帝临终前,想到近年来赵竑与沂王的差距,外有金贼虎视眈眈,自己是平庸之君,要再立一个赵竑,怕赵氏守不住祖业。
弥留之际,还是立了沂王为皇太子,即皇帝位。
隨即,杨桂枝挥手屏退了宫女,说道:“老身久病多日,骤然觉得万物命理皆有定数。”
“物久则废,器久则坏,人亦如此。”
“三哥儿英姿勃勃,比哪位京官朝臣都要年轻,寧肯慢些,不可做事太急,寧肯慎些,不可大意败事。”
“老身知道官家有心不废祖宗遗业,铭心刻骨以济中兴,清平世界,荡荡乾坤。”
“別怪我囉嗦,老身少时入宫,得以侍奉宪圣吴太后,南渡以来的官家,我全都见过。”
“没有哪位赵官家不想恢復中原,可最后都半途而止。”
“老身以前不明白,后来渐渐想通……”
“想求常新之道,必有去旧之法。”
“但『法』岂是好推行的?”
“官家收服宿卫亲兵的手段,我也目知眼见,还叮嘱过夏震,大宋兴復不易,如今出了位好官家,那是祖宗垂青,可不能让人打压了心气。”
杨太后这番肺腑之言,听得赵昀诧异。
宋史里杨桂枝喜好权术,不想撤帘放权,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看来经歷十病九痛后对亲子的渴望,更胜过对权力的想念。
赵昀若有所思。
想让自己別劳民伤財,捡起北伐之事,毕竟北伐败了两回,不能解决制度问题,再仓促举兵,恐怕又会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仓皇北顾。
半道捡来的老母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殊为不易了。
“娘娘金玉良言,臣当铭记於心。”
赵昀嘆道:“臣自外邸进宫,尚有诸事不明,还望娘娘能多赐言教诲。”
宋代官家对父母自称“臣”。
看见赵昀频频点头赞同,杨太后也打起精神来了兴趣,讲了许多先帝往事,以及光宗、孝宗旧事。
让赵昀多读《孝宗宝训》《皇帝会要》閒暇时看看《孝宗经武要略》。
就这样,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权当陪鰥寡孤独老人解闷,一个难遇有资格听她回忆往事的人,加上许多故人早已作古,便在倾诉中將心酸往事都倒了出来。
直到皇宫里的宫女与內侍点亮了各殿盏盏灯笼,赵昀起身拜別,杨太后仍意犹未尽。
踏出殿门的赵昀仰头,仔细端详一座座熟悉又陌生的宫殿。
自从高宗赵构设行在於临安,以示不忘恢復中原,皇城便以俭省为主,少有扩张装潢,没想还掺杂著许多故事。
有修缮工匠和漆匠的,有宫女的,有內侍的,有大臣的,有皇子公主的,也有皇后嬪妃的。
赵昀脑海回放著杨太后讲过的事,默默心道:“恢復中原,收復燕云,宋的遗憾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