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响起警报声。红色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將整个牢房染成了血的顏色。守卫的脚步声、叫喊声、超声波武器的充能声混成一片,然后被一声更加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吞没。

玛丽的牢房门被从外面撕开了。

不是被撬开,不是被炸开,而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门板的两个边缘,然后用力往两边一撕......鈦合金像纸一样被撕成两半。

碎片悬停在空中,边缘还泛著高温切割般的红光,然后缓缓移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安德烈站在走廊里。他的身体已经变了样......皮肤变成了铁灰色,血管从皮肤下面凸起,每一条都泛著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瞳孔和虹膜都消失了,只剩下两团流动的水银。鲜血从他的鼻孔、耳朵、眼角同时流下来,在他的脸上画出五道细细的红线,然后在下巴匯合,滴落在地上。

每一滴血落地的瞬间都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因为血滴里含有高浓度的铁元素......那是他用自己的能力,从全身血液中强行提取出来的最后的力量。

“安德烈!”玛丽衝出门外。

安德烈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应急出口上,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被计算到极致的专注。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指向那个方向,然后整条走廊里所有的金属物品同时开始震动......门把手、消防栓、通风管道、天花板的支架、墙壁里埋藏的电缆管道。它们像被唤醒的士兵一样,从各自的位置上挣脱出来,在空中匯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撞向应急出口。

“门开了。”安德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走吧。”

“你......你先止血......”玛丽伸手去按住安德烈的脸,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帮他控制血液的流失,但她的手刚碰到安德烈的皮肤就缩了回来......他的皮肤烫得像刚出炉的钢锭。

“止不住了。”安德烈说,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把血液里所有的铁都提出来了。没有铁,血液就没有办法携带氧气。我最多还有三分钟。所以別废话,走。艾玛在最里面那一间,我已经把她的门打开了。带著她,走。”

玛丽站在走廊里,看著安德烈的笑容,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泪水。抑制剂的作用让她的情感变得迟钝而混乱,但这一刻,某种比抑制剂更强大的力量刺穿了那层化学物质的雾靄......那种力量叫做愤怒,叫做不甘,叫做“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她转过身,冲向走廊尽头。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迴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找到了艾玛......女孩倒在牢房门口,身体不自然地蜷缩著,皮肤苍白得像一张纸。玛丽將她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应急出口跑。

经过安德烈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只有一秒。

“玛丽。”安德烈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从铁灰色变成一种不祥的暗黑色,那是细胞缺氧坏死的顏色,从指尖开始,向手腕蔓延,“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別让沃特集团掩盖真相。”

“我会的。”玛丽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还有......”安德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警报声淹没,“告诉彼得,我不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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