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陈子云是读了几句书,把脑壳读邪了,有人说他是上了县报自负了很,有人说果树都叫他当娃娃养,养来养去先把花掐了又把果摘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莫种。李二狗更来劲,隔三差五就在坡下晃,说自己那边果子虽说不大,起码已经见著钱味了,不像有些人,守著一坡叶子,跟守著一堆道理一样。

唐书记就是这时候来的。

傍晚天快黑了,院坝里刚点上煤油灯,他夹著烟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坡上的树,半晌才坐下。老陈给他倒了碗热水,自己没坐,蹲在门槛边,一口一口抽菸。

唐书记先没提钱,只说村里这些天的閒话,说有人拿当初那两百块说事,说他这个大队书记是拿生產队脸面,去赌一个后生娃的疯劲。

说到后头,他才看向陈子云。

“我借钱那天,到现在都没后悔过。”

“可这条路,你得走出来。”

“不然他们骂的不只是你,也有我。”

院坝里一下子静的嚇人,只有竹管往水缸里放水,咕嘟咕嘟的细响。

陈子云点了点头。

“书记,你这份信,我记著。第四年,我把它做成。”

唐书记没多说,起身走的时候,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陈子云感觉,整座山的重量都给压下来了。

日子继续往前滚。

李二狗那边先卖出去那篮果以后,风光了没几天,树势就开始显出虚来,掛过果的细枝更瘦,叶片也薄,几棵树的梢头还带了点发黄,可村里人哪懂这个,眼睛还是只盯著那六块八。

直到入秋后,村里忽然来了一封信。

信不是给老陈的,也不是给唐书记的,是从县里转下来的,信封上清清楚楚写著陈子云三个字,邮戳都还是新的。

唐雪拿著信,一路从山脚跑到坡上,跑的脸都红了。

“县里来的!”

陈子云停下手里的剪子,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两个字,苏青。

他还没开口,唐雪已经凑过来。

“我给你念噻。”

信不长,字也不多。

苏青先说了那篇稿子已经见报,县里有人看了以后,还专门提过一嘴龙门大五星,说这种果子只要种的正,样子好,县城商场,招待所,跟那些接待单位,都缺这类好水果,末了又写了一句,別急著贱卖,真成了,记得来信。

唐雪一字一句念完,眼睛先亮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城里头认这个。”

老陈站在旁边,听完以后没马上吭声,只是把手里的菸头摁进泥地里,过了会儿才闷闷的吐出一句。

“信里说的是以后。”

“可有以后,总比没以后强。”

这回接话的是陈子云。

他把信仔细的折好,贴身放进衣兜,抬头看向坡上已经起势的树冠,声音比平时更稳。

“现在挨的骂,都是为了以后换钱的时候,能把价立住。”

入冬前那阵,山风一天天硬起来,坡上的树却越养越像样了。

第三年没留果,树势全让了出来,主干粗了,侧枝也铺开了,站远了看,整片坡比上一年整齐的多,绿的也更压的住,连老陈有时从地里回来,都要先上坡转一圈。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脚倒是很诚实。

到了立冬前后,天刚擦亮,陈子云一个人上坡查树。

山里起了白雾,叶片边上沾著一层细水,他站在最上头那几株前,抬手掰开一根壮枝顶端的芽鳞,动作很轻的,像揭开什么藏了很久的东西。

芽心里头,已经孕出了新一年的花。

小小一团,裹的很紧,顏色还嫩,可那股要往外顶的劲,已经藏不住了。

陈子云盯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的收回来,胸口那口压了整整一年的气,也跟著一点点沉到底。

第三年这场笑话,他挨下来了。

真正见输贏的时候,终於快到了。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各位道友,我真不需要你们报恩

佚名

人在现代,你告诉我全民求生了?

佚名

我初代蜘蛛侠,数值吓哭祖国人!

佚名

2005:从玩具厂到IP巨头

佚名

五代:我,郭荣长子,大周天子!

佚名

美利坚狩猎,Ah,是荒综王来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