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暗示吗?

这已经是明示了!

嬴政面色转冷:“李斯!”

李斯当即拱手:“臣在!”

看著李斯一脸严肃、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嬴政淡声道:“寡人今日方知,爱卿对寡人多有提防啊!”

李斯做出焦急的表情:“大王怎能如此想臣?”

“臣隨夫子学有所成便千里入秦,壮时便投奔大王,殫精竭虑十余载只求能为王分忧。”

“大王对臣的拳拳爱护,臣尽数铭记於心,岂能对大王有所提防!”

嬴政声音依旧淡淡:“爱卿诸子皆俊杰,独独这三子最贤!”

“若是爱卿对寡人並无提防,怎的不早早令守成入秦?”

李斯提及过往,终究让嬴政心软了几分,没有直接质问李斯为何要提示李獒。

李斯轻声一嘆:“是臣失察。”

“不瞒大王,三天前,臣对守成言说臣乃其父,守成竟是不信,反而质问臣掳他作甚。”

“大王可知,这孩子竟还拿出臣的名头来嚇唬臣!”

话至此,李斯顿了顿,嬴政果然来了兴致:“竟还有这等事!”

李斯又是一嘆:“臣亦倍感荒唐!”

“万幸臣的幼弟一路同行,得幼弟作证,守成才终於相信臣是其生父。”

李斯语气顺滑的一转:“子不识父,父不知子,臣之过也。”

“若是臣早知守成颇有才干,定然早已唤守成入秦,为大王分忧!”

一番表忠,一个玩笑,一句解释,李斯三言两语间便化解了嬴政对他的敲打。

嬴政声音转为温和:“此非爱卿之过,而是寡人著实离不开爱卿,不能允爱卿返乡探亲。”

“好在爱卿之子已入秦,爱卿的族人不日便也將尽数入关中,可解爱卿思乡之苦。”

李斯拱手:“臣,拜谢大王!”

嬴政的目光又转向李獒:“乃翁方才已细细讲述了糴仓之策。”

“守成以为,此策何如?”

李斯拿起酒爵抿了一口美酒,心情很是放鬆的等待著李獒的回答。

也正因如此,李斯没能看到李獒眼中的挣扎。

又沉默了三息后,李獒拱手肃声道:“臣以为,糴仓之策,实乃良策!”

李斯:啊???

身子还坐在榻上,手里还举著酒爵,李斯的脑袋却已不可控地转向李獒,眼中满是震惊。

乃翁不只是给了明示,更还与大王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为汝爭取到了思考的时间。

结果汝却如此作答?

嬴政对这回答却是並不意外,略略頷首道:“文信侯昔年欲於秦施行平糴法,又在洛邑修筑糴仓,终因仓中存粮腐坏太甚而作罢。”

“守成今日之諫,恰能弥补文信侯昔年之缺。”

“若是文信侯仍在,想来定会重用守成。”

嬴政的话音没有丝毫变化,还带著些许温和,但李斯已经不再看李獒,而是满饮了爵中酒。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嬴政不会因为一句不喜欢的回答就惩罚李獒,也不会停下派给李獒的工作,但嬴政再也不会给予李獒更多的信重。

这竖子的仕途,封顶了!

李獒摇头道:“文信侯若在,或会重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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