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正的神明

为了尊重卢娜的自由意志，爱丝儿都是徵求了卢娜的意见才去附身她的。

顾回一看大晚上，卢娜没有穿鞋，就直接跑过来找他玩，就知道是爱丝儿来了。

“你也要记得穿鞋，人类是要穿鞋的”

“啊？我以为你很喜欢呢？我还想著下次穿上袜子过来。”

“闭嘴！你这个褻瀆的神明！”

顾回帮卢娜洗乾净脚，穿好鞋。

“你今天想玩什么？”

“卢娜说想去星空上玩。”

顾回看见卢娜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肯定是爱丝儿蛊惑卢娜，再以她的名义来找顾回玩。

爱丝儿很喜欢星空，祂已经看了几十亿年的星空了。

但祂从来没有踏足过一次。

祂虽然能修改现实，但是祂的力量始终不能离开地球。

不过祂可以藉助人类的造物飞往其他星球。

顾回手上就有一艘改造好的飞船，他们可以在太空中直接起飞。

这艘飞船是人类第一艘星舰的试做版，可以自由调节大小，无论外表或者內部空间。

卢娜趴在星舰的窗户上，她和爱丝儿一起看著宇宙。

起初，现实地球还很大，给人一种巨物恐惧之感。

后来，地球渐渐变小了，从蓝色变成淡蓝色，淡蓝色变成一个小光点。

宇宙的底色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种黑，是纯粹的黑，夜晚还有月光或大气散射的光。

但宇宙没有，他们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助。

渺小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阳光偶尔从一个角度照进来，像一把利刃將船舱切成两半。

偶尔还能看见一条乳白色光带横贯天空。

那是银河。

顾回明明身处银河系，却感觉银河系离他好远，远到不可触及。

远远地，顾回看见了一颗红色的光点，走进了，走进了，又像是一颗愤怒的眼睛。

等到足够近的时候，终於看清了火星的全貌。

火星並非是纯红色，就像地球也並非是纯蓝色。

顾回想要仔细欣赏火星的全貌。

卢娜，或者说是爱丝儿，开始了哀唤：“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再看了。”

爱丝儿嚮往了星空几十亿年，但等祂真正接近星空的时候，祂害怕了。

就像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个未知的世界会害怕到哭泣，地球见到这个未知的宇宙，也会害怕。

但爱丝儿没有母亲，她得不到母亲的安抚。

幸运的是，她有朋友。

顾回抱著爱丝儿，就像抱著自己的孩子。

根据顾回计算，当灰雾空间来了12个人，他可能才会拥有与爱丝儿一样的量级。

这其中差了七个量级。

要知道，普通人类和顾回，也就差了五个量级。

爱丝儿的確是很伟大的神明，但是在宇宙面前，爱丝儿和顾回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同样的渺小。

但此时的顾回和爱丝儿的强弱反而相反了起来。

他成了那个相对的强者，地球成了那个相对的弱者。

顾回渐渐明悟了，爱丝儿並不完全等於所有的亡者的灵。

祂是由那最纯粹的灵集聚而生的，亡者的记忆与情感，对祂而言，和看漫画没有区別。

一个纯粹的灵体，看一些渺小生命所形成的漫画，恐怕学不到什么东西。

祂就是一个孩子，无论从生命形態还是人格意识上来说。

顾回越发的怜惜起来，他抱著地球，唱起了森林与海洋的声音，这对爱丝儿而言，就是祂的安眠曲。

飞船回到了地球，爱丝儿迅速回归了死亡世界。

卢娜看著顾回

“爱丝儿很感谢你，我听到了，她心中的哭泣声平息了，她说，她下一次一定会更加勇敢。”

顾回摸摸卢娜的头

“祂已经很勇敢了，我从未见过有孩子能孕育到一半就敢带著脐带去看这个世界。”

“我想，这位神明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