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文飞就在刘晨云前方,只有不到三十米。

刘晨云清楚地看到机关炮炮弹命中的瞬间,那条腿被崩碎之后,腾出一团血雾。

血雾在寒风中迅速凝结,变成红色的冰晶。

“都不准动!”

赵德柱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让所有士兵继续匍匐隱蔽。

因为一旦翻身对空中敌人进行射击,那就会暴露每一个士兵的位置。

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根本无法对高速飞行的海盗战斗轰炸机造成任何威胁。

最终的结果,更有可能是全军覆没。

毕竟那两架飞机弹药充足,足够將他们全部消灭在这片区域。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怎么不甘心,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忍耐,忍耐,保存实力,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

刘晨云紧咬著牙关,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陷进肉里,渗出了血。

他很清楚,赵德柱的命令没错。

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可他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此时那两架海盗战斗轰炸机在空中调转方向,打算对这片区域进行第二次扫射。

飞机转弯的轨跡,像两条死神镰刀挥舞的弧线。

就在此刻,文飞嘶哑著大喊了起来。

“连长,给俺家里捎一封信!”

“告诉他老三不孝,回不去嘞!”

“让美云別等俺嘞,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却字字如铁。

他一边大喊著,一边向远离其它战士的方向攀爬。

用仅剩的一条腿,用手肘,拼命地往前爬。

他的身后,雪地上拖行出一片血红的痕跡,那痕跡像一条长长的围巾,美云送给他的那条围巾。

文飞要將美军战机的注意力儘量分散开,为其他战士们爭取到最大存活的可能性。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至少要死得值。

许多战士们都低声哭了起来,石头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魏有福咬著嘴唇,咬出了血,又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他们仍旧坚决服从著赵德柱的命令,绝对不能动弹一下。

头顶,两架战斗机已经完成掉头,並且再次俯衝。

这次高度更低,显然是想要更方便观察雪面上的情况。

机翼上的標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座舱里飞行员的头盔。

“那个中国士兵在爬行,真像一只老鼠。”

“老鼠一样的骯脏,老鼠一样的顽强。”

戴森有些意外地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垂死挣扎的兴奋。

“还是1美元的赌注,你猜我下一轮轰击能把他打碎吗?”

他像是一个猎人,在玩弄著插翅难飞的猎物,一只被折断腿的老鼠,能跑多远?

维德则道:“当然,我的赌注也没变,我猜你打不中。”

他在笑,戴森也在笑。

而就在此刻,刘晨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来。

手中拿著的,是红箭12单兵反坦克飞弹。

外贸版,但威力不减。

这款飞弹,有红外导引头,它可以追踪发动机散发的热量,对其进行追踪和攻击。

它被称为中国版的“標枪”,具备“发射前锁定”和“发射后不管”的能力,可以摧毁当时全球任意一款坦克。

坦克的装甲,比飞机厚得多。

至於二战末期的这些战斗机,也能够进行锁定和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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