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李国富
回到市內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段震说今晚的事阴气太重,他要去洗浴中心洗洗补补阳气,车就让陆雨开回去了。
回到家后母亲已经睡著了,最近因为换了新药,母亲的睡眠好了很多~~
陆雨把那块泥巴放到桌子上,那泥的质感真的奇怪,很细腻,手感极其好,像一块肉,摸起来甚至有上癮的满足感。古怪的是泥巴里布满红色纹路,像毛细血管一般。
而捏起来却很顺手,可塑力极强。
也许是因为手欠,陆雨把这团红泥巴揉吧几下捏成一个小人儿,就是常见的那种圣诞饼乾人,两个小圆眼睛挺可爱的。
陆雨把这小人儿放在桌子上,倒头便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的原因,陆雨这一觉睡的特別死,那感觉就好像灵魂脱离肉体,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又进入了梦境,梦里依然是那个小公园,周围黑漆漆的,静的嚇人,在黑暗中有一个铁皮大鞦韆,长颈鹿的形状,焦黄的顏色很显眼。
长颈鹿的眼睛被石头划了一道,露出底下难看的铁皮。
而此时的鞦韆上正坐著一个小男孩,蘑菇头,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背对著他,看不见脸。
陆雨记得这男孩,那是墓碑照片上,李国富抱著的男孩,陆雨想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不知为什么,他迈不动腿。
而这时,只见黑暗里慢慢露出一个佝僂的身影,雪白的头髮,驼背,一张苍老到极限的脸庞,狰狞的裂开嘴角,一双很大的银耳坠子摇晃在耳边。她伸出满是红色冻伤的双手,缓缓伸向男孩的后脑勺。
看著这一幕,陆雨拼命大喊,想叫那男孩快跑,然而他的喉咙如同塞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啊——————————,他终於喊出来了,猛地睁开眼,窗外月明如皓,他正躺在自己家床上。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依然是一个噩梦~~
他浑身是汗,心臟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努力稳定情绪,想去拿桌子上的水杯,而看到桌上的东西时,他却心跳的更快了。
学雕塑的人多少都有点强迫症。
对於泥塑作品,哪怕是再小的东西,都习惯性的整齐放置,陆雨清晰记得睡前將泥人放在檯灯下,与檯灯保持平行。而现在泥人却倾斜了,大概能有60度的转角。
母亲是个讲究人,从不会在他睡觉时进他的屋子。
也就是说……,在陆雨睡觉的时候,这个泥人,自己动了!
“怎么了?”,母亲房间的灯亮了。
这个小房子其实只有一个真正的房间,自然是留给患病的母亲用的,陆雨在客厅拐角处用石膏板隔了一个空间,放了张单人床和书桌,当做自己的臥室。石膏板不隔音,陆雨刚才的惊叫声把母亲吵醒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陆雨儘量让语气轻鬆些,“妈,今天怎么样,还疼吗?”
“吃了新药,好多了~~”,母亲道。
“哦!”,陆雨低头沉思了一会,之后问道,
“妈,我问你件事。我小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一个老太太,雪白的头髮,长得挺嚇人的,驼背,带著两个大银耳坠子,有玻璃球那么大。是亲戚朋友或保姆什么的,总之小时候带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