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咳就停不了。

小宝立刻凑过去,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

沈思晴站在旁边,攥著笔记本的手指发白。

她想问很多问题,但看著涂山瑶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的样子,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口。

“姐姐。”小宝回过头,声音很小,“你帮我去街口看看,有没有卖糖水的摊子。”

沈思晴愣了一下,点头跑了。

巷子里只剩母子二人。

小宝从怀里摸出一截人参须,塞进涂山瑶嘴里。

“妈,含著,別嚼。”

涂山瑶闭著眼,靠在墙上喘气。

参须的那点灵气渗进经脉,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气血。

“小宝。”

“嗯?”

“回去以后,把今天的帐算清楚。”

小宝点头,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铁皮箱里的现金和票证,加上地窖里的金条,这一趟的收穫比上次在镇上打劫赵强翻了好几倍。

“妈,咱们现在的家底……”小宝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够不够把舅舅们接出来?”

涂山瑶没回答。

够不够的,两个月后结界一开,看天道留不留情面。

涂山瑶把那截参须从嘴里取出来,灵气已经被吸乾了,只剩一截发白的渣。

小宝默默接过去,用纸包好塞进兜里。

参须金贵,回头晒乾了还能泡水。

“现在手里加上今天的,现金过了一千五,粮票肉票加起来也够十几个人吃两三个月。”小宝掰著手指头。

“但是房子呢?总不能都塞咱家吧,爸爸那二层小楼装不下。”

涂山瑶没接话。

她靠著墙,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依旧白,但不再抖了。

沈思晴端著一碗红糖水跑回来,是街口一个老大娘卖的,两分钱一碗。

“阿姨,喝点热的。”

涂山瑶接过来抿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但胃里暖了。

沈思晴站在旁边,两只手绞著书包带子,嘴唇动了好几次。

“有话就说。”涂山瑶头也没抬。

沈思晴深吸一口气。

“阿姨,你刚才——铁棍碎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小宝回头瞟了沈思晴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警告。

涂山瑶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铁棍质量差,一碰就碎,你没听过豆腐渣工程?”

沈思晴抿住了嘴。

她七岁,但智商不是七岁的。

铁棍碎了。

杀猪刀断了。

东西凭空消失。

后山指哪挖哪从不落空。

还有那口黑锅,白水煮出来的东西比国宴还香。

她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又串了一遍。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又重重划掉,合上本子。

“阿姨,我不问了。”

涂山瑶这才多看了她一眼。

“聪明。”

沈思晴把空碗还给街口的老大娘,跑回来搀著涂山瑶,三个人慢慢往汽车站走。

走到半条街的时候,涂山瑶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妈?”小宝察觉到不对。

涂山瑶没说话,偏头朝左边一条窄巷看过去。

巷子很深,光线暗沉沉的,墙根底下堆著几摞破纸箱和烂菜叶子。

那里面有味道。

不是人味,也不是寻常牲畜的味道。

是一股极淡的灵气波动。

在这个灵气枯竭得连渣都不剩的末法时代,这种波动稀罕得离谱。

涂山瑶快步走进了巷子。

“阿姨!”沈思晴追上去。

小宝也跟著跑,短腿倒腾得飞快。

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

墙根下的纸箱堆里,蜷著一个脏兮兮的小东西。

乍一看,像只流浪猫。

再一看——

那“猫”的尾巴分了两岔。

涂山瑶蹲下去,伸手把纸箱掀开。

里面缩著一个小女孩。

头髮脏成了一坨,脸上全是灰,穿著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麻袋片子。

瘦得皮包骨头,眼珠子大得嚇人,怯生生地往后缩。

但涂山瑶看的不是她的脸。

她看的是那条从破麻袋下面露出来的、分成两岔的尾巴尖。

猫妖。

而且是只幼崽,连化形都没完全学会,尾巴还藏不住。

小剧场:

小宝蹲在地窖数金条,口水流了一地。

瑶姐:出息点。

小宝:妈,我这不是在算能换多少红烧肉嘛!

沈思晴在一旁默默翻开笔记本:红烧肉五十斤,金条三根,阿姨的武力值……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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