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看著鲁渊,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本王要用最硬的铁锤,砸碎韩武的乌龟壳。房玄龄已经把关中新纳编的工匠,全部调入匠作营。木料、铁料、牛皮绳、车轴,一律优先供给。”

“本王只给你十日。”

“十日之內,本王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能不能做到?”

鲁渊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他不是被逼出来的胆气,而是一个老匠人看见绝世图纸之后,骨子里的血都被点著了。

“能!”鲁渊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上,发发出一声闷响,“有这等图纸在手,老朽若还造不出来,便白活了这一辈子!十日之內若交不出成品,不用主公开口,老朽自己提头来见!”

李道宗淡淡道:“本王要的是器械,不是你的脑袋。造出来,匠作营上下皆记功;误了军机,军法不饶。”

鲁渊浑身一震,再不废话,捧著图纸起身就走。几名高级匠师也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满脸涨红地跟著衝出大帐。

片刻之后,匠作营方向便炸开了动静。锯木声、锻铁声、號子声、车轮碾地声,层层叠叠地响了起来。从雍州带来的三千八百名核心工匠,加上关中新纳编的大批匠户,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工坊,而是一台开始轰鸣运转的战爭机器。

匠师们刚走,程咬金和薛仁贵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帅案前,看著李道宗留下的图纸副本。

程咬金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著图纸旁边標註的参数,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惊呼:“井阑高三丈六?我的亲娘咧!主公,关中那些堡寨的城墙,撑死了也就两丈多高!咱们这玩意儿推过去,那不是直接骑在韩武的脖子上拉屎吗?上面还能站三十个重弩手,居高临下,谁敢露头就射穿谁!”

薛仁贵则死死盯著投石车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射程二百步!大乾最精锐的床弩,有效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步。这投石车能完全站在敌人的射程之外,单发拋射百斤重的石弹!百斤巨石从天而降,什么城门砸不碎?”

李靖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有了这些利器,韩武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在咱们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就在將领们被攻城器械的参数震撼时,一袭青衫的房玄龄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入大帐。

“主公,臣有本奏。”房玄龄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意,“臣这几日督造器械之余,已將『轻徭、賑灾、復耕、赎俘』四策,在攻下的关中各县全面推行。”

李道宗微微頷首:“百姓反应如何?”

房玄龄朗声答道:“起初,百姓们被大乾的苛捐杂税榨怕了,看到咱们的布告,连家门都不敢出。臣便命人把查抄的崔氏门阀粮仓直接打开,当街发粮。不仅发粮,臣还当眾烧了他们欠门阀的卖身契和高利贷欠条。”

说到这里,房玄龄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那些百姓看到欠条化成灰烬,全都在街上嚎啕大哭。现在关中百姓,已经从最初的戒备,彻底转为了归心。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青壮跑到咱们军营外,哭著喊著要投军。大唐的根,在关中彻底扎稳了!”

与此同时。

风陵渡口后方,飞狐山城。

大乾残军的中军大帐內,一名满身泥污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將军!细作拼死传回消息!”探子声音悽厉,“唐军工匠营正在日夜打造一种巨型攻城器械!据说那井阑高达三丈六,投石车能拋百斤巨石!”

帐內的副將们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三丈六?那比咱们的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百斤石弹……咱们这木头和碎石扎的营寨,怎么可能挡得住那种怪物的轰击?”

韩武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图,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隱隱发白。他知道,唐军一旦造出这种利器,必然会发起最后的总攻。外围那些勉强支撑的据点,在巨型器械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传本將將令!”韩武猛地抬起头,眼神冷酷而决绝,“放弃外围所有防线!把剩余兵力全部集中,退守飞狐山城!”

时间流逝,十日之期未到。

大唐工匠营內,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一架巨大的攻城井阑终於组装完成。高达三丈六的庞大木製结构,犹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而压抑的阴影。

程咬金提著宣花斧,兴奋地围著这架井阑转了整整三圈。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打著那粗壮的承重木柱,发出“砰砰”的闷响。

“哈哈哈哈!”程咬金仰起头,看著高耸入云的井阑顶部,放声狂笑,“有了这玩意儿,韩武就是把城墙修到天上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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