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密审
章伯年和崔应廉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拋出“幕后主使”的烟雾弹,一个翻供动摇证据链的可信度。
如果是公开审理,这两招足以让朝堂炸锅。
但林翌选了密审。
殿內只有三司主官和皇帝本人,没有围观的百官,没有可以被煽动的舆论。
章伯年的戏,唱给了空气听。
顾夕瑶重新坐下,心里鬆了一口气,但只鬆了一半。
因为章伯年说的那句话,“问问陛下,他那把龙椅,坐得安不安稳”不像是隨口说的。
这句话里藏著东西。
申时,林翌的信到了。
“章伯年当堂攀咬宗室,点了靖王的名,说靖王曾许他事成后封异姓王,证据是一封书信,藏在章府密室夹墙中,已搜出,笔跡正在比对。”
靖王。
顾夕瑶的手指攥紧了信纸。
靖王是先帝的侄子,当今皇帝的堂兄,封地在西北,手握三千府兵。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
不,即便是假的,章伯年能拿出这样一封信,就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步棋。
他要把水搅到宗室里去。
顾夕瑶翻到信的背面,林翌又添了几行字。
“靖王去年进京述职时,確实与章伯年有过私宴,席间谈了什么无人知晓,朕已下旨,召靖王入京。”
最后一行字,笔锋重了几分。
“这盘棋比我想的大,腊月之前,必须收尾。”
顾夕瑶把信折好,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海棠树光禿禿的,枝条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章伯年在狱中等了两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他要拉一个够分量的人陪葬。
靖王。
如果靖王真的牵涉其中,那这就不是一桩谋反案,而是一场宗室之乱的序幕。
如果靖王是被冤枉的,那章伯年就是在用一封偽造的书信,逼林翌和宗室反目。
无论哪种结果,章伯年都贏了。
顾夕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对。
她睁开眼,快步走回桌前,把林翌所有的来信按时间顺序铺开。
章伯年的妻子姓崔,崔应廉是崔家人,崔家和靖王……
她翻出三个月前裴錚送来的一份旧档,是章伯年府上来往人员的记录。
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停在一个位置上。
“靖王府长史,周明远,十月初三曾至章府送礼。”
十月初三。
章伯年已经下狱了。
他下狱之后,靖王府的人还在往章府送东西。
顾夕瑶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那封信,可能是真的。
她拿起笔,手稳,心不稳,写了六个字递给宋时瑶。
“送乾清宫,加急。”
纸上写的是……
“靖王,只怕真反。”
靖王入京的消息,比顾夕瑶预想的快了三天。
十一月十二,靖王的车驾到了城门外,没进城,先被禁军“护送”到了城外驛馆。
裴錚的密报当晚就到了:“靖王隨行府兵八百,已被拦在三十里外,靖王本人只带了十二名亲隨入驛馆,態度恭顺,未见异常。”
顾夕瑶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態度恭顺?
一个手握三千府兵的藩王,被召入京,身边只带十二个人,要么是真的心里没鬼,要么是装得太好。
第二天一早,林翌的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