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午后,裴錚密报。

“常平昨夜再入暗道,在岔道壁龕处停留半刻钟,出来后神色如常。壁龕中短刀数量未变,弩箭仍为废铁。”

常平进去检查了武器。

弩箭已废,但他没发现。裴錚做得乾净,弦是从內部断的,箭头用细砂磨钝后重新上了锈色,不拆开根本看不出来。

常平查完武器,说明八月初三的行动没有变。

顾夕瑶把密报收好,又翻开棋盘看了一遍。

所有棋子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七月三十,赵婉儿带著昭儿来坤寧宫用膳。

承霽见了弟弟很高兴,拉著昭儿去看自己新写的大字,昭儿才三岁,握笔都握不稳,但承霽极有耐心,手把手教他画横。

顾夕瑶坐在上首看著两个孩子,赵婉儿坐在下面,筷子几乎没动。

“吃不下?”

赵婉儿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赵婉儿低声道:“娘娘,臣妾新换的奶娘,夜里不睡觉。”

顾夕瑶夹菜的手没停,“怎么说?”

“臣妾有一回夜里起来给昭儿掖被子,看见她站在窗户边往外看,站了很久,臣妾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月亮。”

“然后呢?”

“那天没有月亮。”

赵婉儿抬头看顾夕瑶,眼睛里全是不安。

顾夕瑶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本宫知道了,从明天起,你和昭儿每天来坤寧宫用午膳。”

赵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伏地叩首,“谢娘娘。”

“起来。”顾夕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本宫不是心疼你,本宫是心疼那个孩子。”

赵婉儿连忙擦了眼泪,站起来。

傍晚,顾夕瑶给林翌的信只写了一句话。

“赵常在身边的奶娘周氏,八月初三之前不能动,但昭儿每日午间在坤寧宫,臣妾护著。”

林翌的回信同样一句话。

“辛苦你。”

三个字,但纸角那滴茶渍洇得比以往大了些,他写的时候手边的茶杯位置放得不稳。

他也在紧张。

八月初一。

周宜没有再来求见,裴錚报说她这几天闭门不出,连后院都不去了,一日三餐减成了两顿,春杏去御膳房取膳食的时候,手一直在发抖。

永寿宫枯井那边也安静了,陶莲没有再往井沿放信號,像是整个永寿宫的暗线突然被按了暂停。

但寧静才最可怕。

当天下午,林翌派刘喜送来一个匣子。

匣子里没有信,只有一件东西,一把匕首。

刃口极薄,柄上缠了细绵,是女人手握的尺寸。

匣子底部刻了一行字。

“十七步太远,带著它,三步就够。”

顾夕瑶把匕首拿起来,入手极轻。

她没用过刀,但这个重量她拿得住。

她把匕首收进袖中,试了试,袖口垂下来,看不出痕跡。

然后她在匣子底部那行字旁边,用指甲刻了一道横线。

一横,是“收到”的意思。

他们之间这种不用墨的对话,越来越多了。

八月初二,章伯年的夫人崔氏递了牌子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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