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政令下达,整个朝廷以及开封府在过节之后陆续进入正轨,朝廷的体制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垂拱殿。

御座之上,赵昊面色严肃,目光落於阶下文武,“京城之中,市井起楼搭棚、侵占官道由来已久,百姓临街起舍、商贾占道设铺,屡禁屡犯,坊厢官吏年年拆毁、岁岁復建。”

“前几日巡城,朕与诸位卿家有目共睹。然此弊非一朝一夕之事,诸位卿家皆是饱学明智之士,不知可有良策教朕,除汴京百年之弊病。”

有些事不上秤只有三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侵街的事,赵昊以前就知道,但他知道就算自己下令开封府整改也是无用,要能改早就改了,这不仅是大宋官僚懒散的问题,而是一个系统的问题。

很多事只有当著眾目睽睽的面,摆在整个檯面上,才能借力打力。这件事放在朝堂上並不大,可它出现在天子巡街以及百官的面前,那就不能当做是一件小事来办。

侵街,侵河,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话音落下片刻后,户部尚书吴居厚沉声道,“启稟官家,臣会让开封府差遣厢兵逐街拆撤违建,划定地界严令不许越界。”

御史中丞安惇直言,“当派巡检日夜巡守,违规者杖责罚钱。”

……

赵昊眼神平淡,一语未发,他们说的全都是废话,法子尽数停留在强拆禁堵之上。

都是著眼眼下清退占道屋舍之事,泛泛而谈,可实际操作下来,根本站不住脚,显而易见的治標不治本。

若是按他们所说的实行,整改侵街之事只能维持著一阵子,待官府督查一松,侵街乱象转瞬便死灰復燃。

这些事,朝官们不是不知道,但他们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目光垂下,在曾布,许將以及一眾朝臣面上扫过,缓缓摇摇头,“朕有些失望,尔等就只有这些解决之道?”

不待朝臣开口,赵昊继续道,“宋开宝九年,太祖宴群臣於会节园,还经通利坊,以道狭,拆撤侵街民舍益之。”

“太平兴国二年,设街道司,掌辖治道路人兵,巡视交通,查处侵街,整修御道。”

“太平兴国五年,八作使段仁诲部修天駟监,筑垣墙侵景阳门街,上怒,令毁之,仁诲决杖,责授崇仪副使。”

“咸平五年,京城衢巷狭隘,上命阁门祇侯谢德权广之。既受詔,则先撤贵要邸舍,群议纷然,然上奏,继为之。”

“天圣二年,京城民舍侵占街衢者,令开封府榜示,限一岁,依元立表木毁拆。”

“元丰二年,仿陕西例徵收侵街钱,向占道建房、摆摊者课税,部分侵街行为以纳代禁。”

当著朝堂百官的面,赵昊一字一句,逐条念出,方才献言建策的朝臣们不得不陷入沉默,侵街这件事太久了,自大宋开国之时就开始,到现在仍然是顽疾。

“整改侵街,是太祖之时就开始做,太宗,真庙、仁庙歷代先帝都曾下令整改,朕当从先祖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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