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疗养院,单人病房。

洁白病床上躺著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

他双目圆睁,眼白布满血丝,整张脸枯槁脱形,两颊向內凹陷,显得颧骨更突出。

“嚯……嚯……”男人喉咙乾涩,费力地喘息著,气息浑浊粗重,像卡著化不开的浓痰。

“父亲,您最近如何?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沈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眼带笑,轻声询问:“身体……还好吗?”

男人浑身僵硬,用尽残存的力气,死死瞪著眼前的人,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愤怒与恨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侧的主治医生恭敬匯报:“沈总,沈老先生目前器官衰竭严重,饱受旧疾与併发症折磨。”

“哎呀,父亲的身体状况可真是糟糕。”沈瑶略带心疼地说。

医生尽职尽责说著台词:“病情无法根治,但我们会用最高规格的方案维持生命体徵。”

“嗯,就按你说的办,可不能让他死了。”沈瑶微微偏头,“我和父亲还有些话要说。”

医生连忙頷首,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合上房门。

“不……不……”男人喉咙里挤出模糊微弱的气音。

“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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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端详著男人脸上交织的愤怒、恐惧与无助,眼底掠过一丝病態的愉悦。

从前对自己非打即骂的父亲,如今如同废人一般,被困在这方寸病床之上,苟延残喘。

他的生命、他的尊严、他仅剩的一切,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孝……女!”

男人一字一顿,发声艰难,这三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话音落下,便开始剧烈咳嗽。

沈瑶低低笑了两声,脸上漾开一抹真切又冰冷的笑意。

她身体前倾,伸出手,轻轻抚过男人身上盖著的薄毯,指尖用力,一把將毯子掀开。

薄毯之下,空空荡荡。

男人膝盖以下的两截小腿已被截去,露出腿根处丑陋狰狞的疤痕。

“我还以为,您会向我求饶。”沈瑶语气轻柔,像在閒话家常,“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放过您了呢。”

“嚯……嚯……”男人呼吸愈发急促。

“我来好好跟您匯报一下沈家的近况吧。”

沈瑶坐直身体,端正將双手放在大腿上,模样温顺,如同她从前在沈家偽装的每一天。

“您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伯,沈夏莹的父亲,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另外有些亲戚也一起进去作伴了。”

“啊,有几个还是您討厌的人,不用谢,都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应该做的。”

“现在的沈家,由我和沈夏莹掌控。”

她的声音清晰而残忍地落在男人耳中:“您放心,我们姐妹俩联手,一定会慢慢毁掉沈家,一定会让您看到沈家覆灭的那一天。”

男人瞳孔骤缩,眼底露出极致的惊恐,喉咙不断挤出破碎的气音:“不、不……”

沈瑶笑意愈深:“您阻止不了的。”

“如今的沈家,早已从根上烂了。我会让它如同被癌细胞侵蚀的躯体,从內里开始,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慢慢溃烂、衰败、消亡。”

“沈家会死掉,就跟我的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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