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上次痛痛快快打雪仗,还是初三那年的寒假。

当时气候反常,一连落了好多天大雪,路上积著厚厚一层冻冰,铲雪车根本忙不过来,铲完了又下,下完了又铲,如此反覆。

汽车只能龟速滑行,避免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碰碰车。

教育局怕学生出行途中发生意外,明文通知全市所有学校假期一律不准补课。

可林殊白他们校长偏要顶风作案!

仗著初三学生被关在老旧校区,校门不临主干道,四周全是居民楼,悄无声息照常组织补课。

每到午休时分,林殊白就和一眾同学扎进操场打雪仗,玩到双手冻得通红髮烫,羽绒服领口袖口都湿了,才磨蹭著回教室。

当然了,这场补课也没持续太久,后来有学生亲自给教育局打电话,把校长给投诉了,学校这才停课放假。

林殊白背著一堆寒假作业往家走,雪还在不停往下落。

下到最后都不是雪花了,而是霰。

那手感差远了,摸著跟盐差不多。

这场罕见的雪灾断断续续下了快一个月才结束,据说创下了近三十年来的极端气象记录。

林殊白坐在客厅烤火,一边捧著温热薑茶,一边给顾晚说著年少趣事。

方才他们在庭院足足玩了两个多钟头,打雪仗、相互往对方衣领中塞雪、合力做了一个巨大的、真人一般高的雪人,还给雪人戴了帽子围巾,用纽扣和胡萝卜勾勒出五官。

林殊白原本打算把雪人留在院中任其自然消融,可想到在融化过程中,雪人会一天天塌陷变形、面目全非。

他不想看到这种场景。

於是拍照留念,甚至和顾晚一起並肩挨著同雪人合影后,就做了一次他想做,但是以前没机会做的事情。

林殊白退到距离雪人十米开外,径直朝著雪人大步奔跑,张开双臂要將它拥入怀中。

奔跑的惯性带著他重重撞上去,整个人扑向雪人,一起倒在地上。

堆砌的雪根本扛不住衝击力,瞬间四分五裂散成一地雪团,林殊白抱著那条亲手给雪人围上的围巾,顺势在积雪里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大字躺在白雪之上。

有些美好大抵就像烟火,不必长久占有,一瞬即是永恆。

顾晚笑著上前,伸手想將林殊白拉起来。

林殊白却一个巧劲,轻轻一拽,反倒把顾晚一同拉倒在鬆软白雪里。

纯白庭院中,他们紧紧相拥、接吻。

纵使林殊白的后背贴著刺骨寒雪,他的心却是滚烫的。

回到別墅屋內,为了避免受凉发烧,两人一同泡了热水澡,吹乾潮湿髮丝,换上乾净衣服下楼。

客厅也设有壁炉,平日里只作摆件装饰,全屋常年恆温系统,从未真正启用;今日特意为了烘托圣诞氛围,壁炉里添了木柴,燃著一簇暖融融的明火。

林殊白与顾晚並肩靠在摇椅上,各自捧著一杯驱寒薑茶,静静望著壁炉中跳跃的花火,低声聊著过往。

顾晚不同於其他听著童话故事长大的小朋友,她儿时睡前看的都是专业课本,因此格外痴迷听林殊白讲细碎往事,那些真实鲜活的经歷,远比故事书里虚构的桥段有意思。

林殊白的声音也比配音演员的好听,低音炮落在耳畔,撩人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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