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帝兵横空斩邪祟!
华山没有起身,肩膀一塌伏得更低。
额头几乎贴在地上。
“一切……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洞府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云飞那孩子,从小就与眾不同。
四五岁便展露不凡的修行天赋,可他从不倨傲,性格柔柔弱弱。”
华山脸上浮起一丝温柔,转瞬被苦涩吞没。
“他总抱著一个小琴,走到哪里都带著。
像个瓷娃娃,长得比女孩子都精致,门內长老弟子们都喜欢他。
那时候,我以为太玄后继有人,以为这孩子能带著太玄走向兴盛。”
他的声音哽住了。
“直到那天晚上。
几个黑袍人突然降临太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星峰上。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护山大阵没有反应,巡守弟子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为首的是一个笼罩在神光中的孩子,年龄和云飞差不多大。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像一尊神明降世。
他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云飞。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件器物。”
“他们说,云飞被选中了。”
“他们说,这是他的荣幸。”
“他们说,若敢反抗,太玄上下鸡犬不留。”
华山的声音在发抖,双手紧紧攥住衣袍。
“我被镇压在一旁,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几个黑袍人走向云飞,看著孩子一步步后退,抱著他的小琴,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才五岁啊。”
华山终於忍不住,老泪纵横。
唐生从中听出了一个父亲的无力。
“从那以后,云飞就变了。
他不再哭,不再闹,甚至不再害怕。
他变得安静,变得温顺,变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可我知道,那不是他。
那只是他戴上的面具。
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为了让太玄不被牵连,他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藏在了心底。”
华山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这些年我不敢去见云飞,一直在外暗中调查。”
“越查越心惊。”
“他们比我想像的还要庞大,势力渗透进圣地、世家、远古神朝,甚至执掌著帝兵。”
“那些人,来自狠人一脉。”
“云飞不过是他们布下的一枚棋子,用来吸引目光的弃子。”
“真正的传承者另有其人。”
“云飞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我无能啊。”
华山猛地捶打自己胸口,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十八年了,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深渊里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唐生。
“直到您带著帝兵回来。”
“能抗衡帝兵的,只有另一件帝兵。”
“这是我太玄唯一的希望了。”
华山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府里迴荡。
“唐长老,求您救救云飞,救救太玄。”
“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这就是帝兵带来的东西吗?
唐生切身体会到了。
没有帝兵之前和有了帝兵之后,在別人眼中的形象。
天壤之別。
洞府门前。
华云飞静静地站著。
里面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父亲讲十八年前那个夜晚,讲他五岁那年被选中的命运。
他听到父亲嘶哑的哭声,听到那一声声“无能”的自责。
他靠上洞府的石壁。
十八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个人扛著就够了。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这十八年来,父亲从未放弃过。
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能抗衡帝兵的,只有另一件帝兵。”
父亲的声音撞进耳中。
华云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听见唐生的声音:“此事我与华云飞说过,让他来见我,做出选择。”
华云飞再次睁开眼时,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里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孤注一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