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分天时,灾民有救
轻拍了拍盛紘的身子说道:“好在今日我扬州之处有盛紘你这般的通判,不然,若换作一不学无术之人,这半个江淮地区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可就全完了。”
“盛通判放心,待此事结束后,本官定向陛下奏明此事。”
“下官,多谢明公!”
盛紘再次点头。
房间內的其他人也一个个全然恢復过来。
而那通报消息的老兵则在盛紘的吩咐下,迅速返回厢军处,將此事也告知那王冲,让他们儘快开始动笔,务必要按照所定好的方法一一行事。
……
画面一转,扬州主粮区,江都、高邮一带。
外围,王冲早已到此。
全城民夫在他的召集下,同周围的厢军一起,正手持各种农具挖掘封锁沟,沟宽一丈,深一丈,並在沟壁上拍石鬆土,使其光滑。
这应对蝗灾三法。区、隔、变,当下便是第二法。
由於蝗虫幼蝻並不会飞,大量行进时会跌落深沟,只需在沟的另一端点燃大火,或者集中人力,便可轻易进行掩埋。
在史书上,宋元时期是非常有效的阻截之法。
不仅如此,蝗虫还怕火、怕烟、怕特定的气味。
“放!!!”
王冲一声令下。
他一身铁甲,手持刀兵,面目威严。
边上还有著厢军之中最精锐的亲兵。
应对天灾一事,谁若敢不遵从,自有厢军將其押入大牢,重重处置。
面前一眾厢军人手,还有大量民夫,各自早已在庄稼地外,每隔十丈堆起了巨大的湿柴堆,其中也加了不少的狼粪,还有硫磺。
此刻全城同时点火,浓烟一时间遮天蔽日。
“吱吱吱!!!”
大量的蝗群在这周边原本前往主粮区的方向,不由开始互相衝撞,其中很大一部分已落入了戈壁的荒滩,还有那河泽內。
这便是蝗灾应对三法之中的第一法:將蝗虫驱散开来,方才能够护得住这重要粮仓。
而最后的一步不是灭,因为蝗虫是灭不完的。
它们极度厌恶潮湿和水面,所以对於这靠近水源地且还未收割的地块,放水进田,旱地变水田。
即便原本种的不是水稻,此时强行灌水淹没土块,也能够极为有效地驱逐成虫,並淹死土里的虫卵。
甚至放眼望去,扬州境內各城的百姓,收集著艾草、菸叶,还有捣碎的黄泥等刺激性东西,兑水泼洒在周边,也同样是一层极不错的保护膜。
蝗虫也是很挑食的,一旦食物难吃,便会自发性地飞往他处。
当大量的蝗灾渐渐地分而散之,其密密麻麻的数目被有效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內,解决起来的难度也就会因此大大降低。
同一时刻,八百里外地界附近的各处城池。
当地的县衙用起这三法来,区区几日光景,他们所面对的蝗灾已然逐步蔓延。
而此三法的效果极为突出,於是迅速將当地治灾情况上奏於府衙之处。
一时间,相关的摺子在扬州主城四面八方如雪花般齐齐而来。
摺子上的內容,除了言明此法甚是有效,其余皆都是对於盛紘的极尽讚美之词。
“盛通判此造化之功,古往今来少有人能及!”
“多亏盛通判,今日我县衙治下百姓方才能有一条活路可走。”
“通判大人立下此不世功绩,下官现今在此恭喜了,更在此处重重感谢。”
摺子上这般直抒胸臆的內容清晰明了。
徐朗看著,不禁频频向盛紘望去。
他轻声將这些话徐徐念出,嘴角稍稍扬起,但面目间却又再多出一副考校之意。
“本知州也是要多多恭喜盛通判了。不知盛通判接下来准备如何?我扬州这冬岁应当是能保全得住了,或许还有些毁於民食,但到如今也已是泼天之幸了。”
“一切全是明公的功劳。”
盛紘做谦逊状,直接表明。
徐朗不禁白了他一眼,轻声发笑:“你既道我一句明公,今日我这做明公的,又岂能抢了你的泼天功绩?
况且此事你为头功,我这个扬州一州知州,功劳本就不小。你我同朝为官,且皆在一地,既有这般缘分,不必做那外人模样。
只是今日还想再问上一问,盛通判该不会还偷偷摸摸留了一手?”
越和盛紘相处,徐朗越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如果说原本的盛紘当官主打稳健而行、中庸之道,算是聪明人的做法,可如今这份中庸却又再多了三分灵气,使得他徐朗不问却是不行的。
事关扬州城的生计,事关重大。
“蝗灾一事的確再无他法。”
“不过蝗灾过后,或许在这冬岁年节、开春之前,还能让我扬州治下!不对,应该是一整个江淮地区的治下百姓,能再多一份口粮。”
盛紘片刻思索,隨即整理了一下心中腹稿,便接著將此法娓娓道来。
“此事当真能成?”
徐朗有些疑惑。
盛紘微微一笑:“不妨一试。”
“將蕎麦种子,还有那白菜种子,在蝗灾过后立刻翻地补种。蝗灾虽然叶片被啃食而光,但只要没有把秸秆咬断,植物的根系还是活的。”
“这两样作物生长周期本就较短,能多一份总归是好的。”
盛紘將他心中的想法徐徐说出。
徐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抚著白须,这才点头言说:“那便听你这位盛通判的话,试上一试!希望此法真的能成。”
“是,明公。”
盛紘再点头,对此法他还是颇有信心的。
而蝗灾一事,再加上这灾后重建,单单农桑一项方面的政绩,恐怕他盛紘便足以称得上这整个扬州城內的第一人。
如此一来,年尾磨勘、京察一时,捨我其谁?
这一刻,此前年终上计落选一事的心绪剎那间烟消云散。
不过后来居上罢了。
……
离开府衙,盛紘坐上马车。
眼下扬州城的街景,在伴隨著眾位巡检使,还有厢军全数出动之后。
即便这一两日间那淮东路上游依旧有不少灾民涌来,可在府衙还有附近县衙的调配之下,全部都被充作劳力。
要么去开运河淤泥之事,要么便就在那数百里外的地界带上一份口粮,大量挖沟隔绝蝗蝻。
灾民也总算有了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