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蝗灾现!扬州文武班子
盛紘此时心头隱隱已有了些猜测。
周世安朝他投来复杂的目光。
而同样身为竞爭对手的郑雍,面目轻柔,眼神温和,竟主动向盛紘解释著今日眾人之所以在此的事宜。
“盛通判!清早时分,扬州辖下蓝田县內林希逸林知县手下的县勇已传来摺子,上面也是言明淮北路蝗灾爆发一事。”
“所以知州大人才第一时间立刻通知我等来府衙之处商议此事。”
“不知盛大人,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民生多艰啊!”
郑雍言到尾声,不免地轻声一嘆。
看上去也实在是一位为民殫精竭虑的大好官。
盛紘暂时未答。
而在这房间內,已有人按捺不住。
正是方才最先出声的刘武。
只见他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还能如何?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淮北路的那些狗东西,一个个怕影响政绩隱瞒不报。”
“否则夏初爆发的蝗灾,怎么可能如今都快到了初冬时节,我们这淮东路的还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一次若非是他林希逸捅了上来,恐怕我们还一个个傻愣愣地被蒙在鼓里。当务之急,实在不成便就跟他们一样,反正到最后法不责眾,也只能不了了之。”
“多少年了,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刘武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这样去办。
他可是扬州本地人。
接下来蝗灾一到这淮东路、到了整座扬州地界,本地的农户恐怕也跟那淮北路的一般无二,绝没什么好日子过。
到时候,他刘武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至於升迁,那就更別想了。
能保得住这头顶上的乌纱帽,便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盛紘方才正在思索。
林希逸,这位林知县的事。
蝗灾在淮北路爆发,一时间沿河而下,到扬州城、到蓝田县的差距並不大,而对方却是能在数日前便写下摺子,然后交於手下县勇,再来到这扬州之处,成为除盛紘之外这官面之上又一个发现这蝗灾將至之人。
果然,这扬州城人才可还真是比比皆是!
刚一回神,他便听到刘武所说出的这餿主意。
盛紘不慌不忙,迈著步子,须臾间便已是落座到了这房间最前处,知州徐朗的身旁坐下。
徐朗在左主位,盛紘这通判自然在右副位。
而面前的刘武,还有王冲,周世安以及郑雍等人,则是各自在这房间之內的左右其他位置上。
座位分明,主次有序,方可构成这扬州之处各个系统职权最多的几位官员名目。
甫一落座,盛紘呼吸逐渐平稳,便感受到身旁明公徐朗所投来的期盼目光。
“盛通判,这事有主意了?”
徐朗缓缓出声。
顿时,房间內方才眾人各抒己见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梗著脖子的刘武坐了回去。
隱隱间有些涨红面庞的周世安呷了一口茶水,还有那面目温和的郑雍和能沉得住气的王冲也同时停下思忖,齐齐向盛紘看去。
徐朗原本对盛紘是没有这份期盼的。
可自盛紘拿出之前那份清除淤泥的提纲,还有造出可加快效率以及灌溉农时的戽斗,这一份巧思便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別小瞧戽斗这么一份农具,也算得上是一份不小的政绩。
所以他徐朗此前才会有那般惋惜。
徐朗身为扬州知州,更也到了这不惑的年纪,数载为官,何等风雨未曾见过?
能让他感到惊喜的事物可实在是不多了。
这才是徐朗近些时日一直对盛紘这般欣赏的真正缘由。
“知州大人既言,长者赐,不敢辞。”
“学生便是没有办法,编也要编出个办法来,定不敢让明公失望!”
迎著眾人的目光,盛紘嘴角轻扬,面目间却並非沉重,而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写意。
话语落下。
房间內眾人,除周世安外,其他官员皆都面目一惊,瞳孔一颤,却也实在未曾想到他盛紘何时同知州两人的关係这般亲近了。
明公,厚些脸皮或有些交往恩情,自可称言,但自称学生在官场间、上下级之內,却非同小可了。
这已算是有些僭越的意思。
关係未到一定程度,这般討巧,非福而祸。
徐朗抚著鬍鬚,见盛紘此时还敢这般玩笑,不由心头亦是一定。
紧接著或敲打或笑言般的道:“那你小子还不快快说来!先说好了,若此法不得其本,今日我这做明公的可是要好好罚你一罚了。”
此间眾人再闻言,心头又不由一暗。
这哪里是罚,明显是护犊子,摆明了给盛紘站台,同样话里话外还掺杂著一份份的警告之意。
警告的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眾人心头暗暗叫苦的同时,对盛紘也不免的更加羡慕嫉妒。
不是!
他盛紘凭什么啊?
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写的恨字,犹在眼前。
“学生一切听明公的!”
盛紘微微一笑,起身便是一拜。
接著直抒胸臆,开始言说。
语气也变得严肃许多。
“首先!”
“同流合污,刘大人的这份提议自是要不得的。”
闻言,刘武面色骤变,起身便就准备解释一番。
然而下一刻,盛紘又言:“不过刘大人的初心是好的。蝗灾乃是天灾,天地之力,人力又岂能轻改?刘大人保权谋身,並非一己之私,而是为我扬州各处官身以谋他日。”
“今日!我盛紘在此先谢过刘大人了。”
这一番重重地拿起,轻轻地放下,使得刘武方才的辩白堵在口中,实是说不出去了。
面对盛紘这番郑重行礼,刘武更是不由尷尬,訕訕一笑,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便也当即落座下去。
他又岂会不知盛紘这一番好心,乃是未雨绸繆之举?
毕竟方才他那言论,欺君罔上,可是被不少同僚给听了去。
不怕一万,便怕万一!
而此等举动——
顿时,使得同为武官、权力却更大些的王冲,看向盛紘的目光不由亲近、和善许多。
大宋重文轻武,已有年头。
虽说当今天子仁宗对武將之身相比歷朝歷代已大大重视许多,可武不如文,已是官场定论。
所以如同盛紘这般愿意相帮他们一把的文人官身,在这官场之上,可谓凤麟了!
实在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