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箭穿手,教你做人!
陈兴手搭拖拉机的铁摇把上,刚要使劲,后领子就被人给揪住了。
陈风把他往后一扯,力气不小。
“老三,咋了?”
陈兴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一边揉著脖子。
陈风没马上回话,就是竖著耳朵,人一动不动。
夜风从高坡山口倒灌进来,里头还夹著雪粒子。
一號烘房那边,刘大壮正带著保卫科的人把抓那三个地痞往柴房拖。
那三孙子也不敢大声嚷嚷。
风里头除了雪味儿,还飘著一股子焦油味。
这味儿不是一號烘房散出来的,那儿烧的可是无烟炭。
这股味道,是从西边二號烘房那头飘过来的。
二號烘房新盖的,里面放著刚从省城机械厂运回来的德国切片机和控温仪。
那可是高坡药厂最重要的家当,真要被烧了,省城梁老那五千块的订单跟整个药厂的底子都得赔个精光。
“徐大富没那么蠢。”
陈风开口了:“刚才抓那仨,是逗咱们出来的幌子。真贼,在二號烘房。”
陈兴脸都变了。
那台德国机器是全厂人凑股份,陈风拿命换回来的。
“狗日的,老子去撕了他们!”
他啐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摸腰里的柴刀。
“大壮,柴房锁死,別让他们弄出动静。”
陈风扭头对刘大壮吩咐一句,又冲陈兴招招手,“带上傢伙,跟我走。別点灯,踩前头的脚印走。”
二號烘房建在高坡西侧,背靠一片乱石岗。
地势高,风特別大,青砖墙在黑夜里还能看个轮廓。
这会儿,二號烘房的北窗底下,三个黑影猫著腰,正往窗台下面蹭。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脸上从眼角到嘴边有道刀疤。
这傢伙是镇上的狠人,外號刀疤刘,跟徐大富是拜把子兄弟。
“快点,二顺,把汽油桶搁这儿。”
刀疤刘说。
叫二顺的痞子抱著个绿皮铁桶,装的是军用汽油。
这玩意纯度高,里头还给他们掺了松香,沾上木头就泼不灭。
“老大,天太冷了,手都使不上劲了。”
二顺拿指甲去抠那汽油桶的盖子。
“少废话,徐大富说了,只要把这屋里那台机器烧成废铁,回去就给咱们结剩下的一百块。”
刀疤刘从腰里摸出把弹簧刀,拿刀尖抵住盖子边上,给它撬开了。
盖子掉在雪地上,汽油味一下子在空气里散开。
“大富哥说这屋里没人守著,值班的都在前头烤火呢。”
另一个矮个子痞子一边往窗户上泼汽油,一边嘟囔,“不过我总觉得这高坡村邪门的很,刚才一號烘房那好像有点动静。”
“能有啥动静?这天,山里人早钻被窝了。”
刀疤刘把弹簧刀咬嘴里,双手扶著窗台就想往里爬,“二顺,火柴准备好。等我把汽油泼进机器里头,你直接扔进来。”
二顺从怀里掏出个红灯牌的火柴盒。
手冻僵了,他连著划了好几次,也没见个火星子。
“没用的东西,连个火柴都点不著!”
刀疤刘骂。
就在二顺准备再划火柴的时候,二號烘房拐角的影子里,传来一声咳嗽。
这声音让三个痞子动作都停了。
“谁?”
刀疤刘问。
“你爹。”
黑暗里是陈兴的声音。
保卫科的两个汉子拿著水管跟猎叉,从雪堆后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有埋伏!跑!”
刀疤刘脚下一蹬,从窗台上弹开,顺手拉了旁边矮个子一把。
但二顺没动。
他手里还捧著那已经拧开的汽油桶,液体溅了他一身。
眼瞅著陈兴的哨棒就要砸到脑门上,二顺手里的火柴盒猛的往衣服上一蹭。
一团火苗亮了起来。
“都別过来!过来大家一起死!”
二顺要把那火苗往汽油桶里扔。
汽油流了一地,空气里的油气味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