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师傅盯著温度计。

他行医多年,却是头回见用铁盒烘乾药材的。

“五十度。”

陈风看著怀表,计算升温速度。

温度上,铁柜內部的热空气顺著夹壁风道向上流动,温热气流从顶部排烟口散出。

温度计的红水越过七十度,接近八十度时,铁柜內部传出声响。

接著,一股焦糊味从排烟口冒出。

“不好!温度失控了,药要焦了!”

姚师傅喊,上前去抓铁抽屉的拉手。

“別动!”

陈风侧身一步,用肩膀挡住姚师傅,同时按住他的胳膊。

“都闻到糊味了,你还按著我?这是从鬼见愁带回来的冬重楼!毁了咋给霍家交差?”

姚师傅指著排烟口喊。

“这不是药焦的味。”

陈风看著温度计,红水停在七十八度。

“这是新铁板受热,表面的油跟焊渣在蒸发。药材在铁网里,真焦了,烟是黑的,这烟是白的。”

“那温度呢?快八十度了!再烤下去药性就全没了!”

姚师傅说。

“大哥,把进风口铁板插进去一半!”

陈风对陈兴喊,“用铁鉤把炭盆往下压三寸!”

陈兴拿起长柄铁鉤,伸进燃烧室,通过槓桿机构把炭盆往下压。

同时,他把铁板插进进风口,减少了空气流入。

进风量减少,炭火的燃烧速度慢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红水管。

红水在七十九度的位置停住,然后开始慢的回落。

最后,红水停在七十五度的刻度线上,不动了。

油烟味散去,空气中出现药香。

姚师傅站原地,看著红水管子跟陈风,没说话。

“这就稳住了?”

姚师傅问。

“稳住了。”

陈风拍掉手上的灰尘,拉过凳子坐下。

“只要进风量跟炭火距离不变,温度就会维持在七十五度。姚师傅,这比用手试温度准的多。”

姚师傅想反驳,但找不到话说。

他当了一辈子药工,自认能用手测温,但现在,一个温度计跟几块铁板就超了他。

烘乾房里很安静。

半个时辰过去。

陈风站起身,看了看怀表,对陈兴说:“大哥,把炭盆拉出来,开箱。”

陈兴上前,把底部的炭盆拉出。

陈风戴上手套,握住最上面一层抽屉的拉手,向外拉开。

热气伴著药香扑面而来。

香气很纯正,没烟燻味。

姚师傅第一个上前,看著抽屉里的重楼片。

药片已经收缩,边缘捲起,是暗金色。

每一片的乾燥程度都一样,表面有一层油光,是凝固的药脂。

他捏起一片重楼,用力折断。

药片很乾,断面乾净,没黑点或炭化痕跡。

姚师傅把半截药片放进嘴里咀嚼。

药性很足,没流失。

“这成色……”姚师傅睁开眼说。

他当了一辈子药工,用大灶焙药,总有因为火候不均而发黑髮焦的,成色好的也只是淡黄色。

眼前这批药材的火候,成色跟药效,都远超他以往的经验。

“天意,真是天意。”

他看著铁柜,跪倒在烘药架前,说著老祖宗显灵的话。

陈风弯腰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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