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这样的矿,一年能產多少煤?”郑龙问。

“我们查了他们的帐本。”

“如果那也能叫帐本的话。”陈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纸。

“这个矿开了两年零三个月,累计出煤大概八万吨。按照市场价,每吨煤五百到六百元,就是四千多万。”

郑龙接过那些“帐本”。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著每天的出煤量、卖给了谁、收了多少钱。

有些地方还画著简单的符號,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

“成本呢?”郑龙翻看著。

“几乎没什么成本。”

张强指著洞里,“设备都是淘汰的二手货,甚至三手货。”

“工人是从偏远山区骗来的,或者从劳务市场强行拉来的,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一千块。”

“还经常拖欠。炸药是从非法渠道买的劣质货。至於安全投入、环保投入、税收……一分钱没有。”

郑龙的手微微发抖。

八万吨煤,四千多万的產值。

这些钱,本可以为国家创造税收,可以用於改善民生,可以投入到天寧的发展建设中。

可现在,全部进了极少数人的腰包。

而这些人在攫取財富的同时,却让工人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劳作,隨时可能丟掉性命。

“走,去看看別的。”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郑龙又看了三个被查封的黑矿点。

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是露天盗採,直接在山上开挖,把整片山坡挖得面目全非,山体滑坡的痕跡隨处可见。

有的是巷道开採,洞口隱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里面巷道狭窄低矮,隨时可能坍塌。

在一个铁矿点,郑龙看到了更令人心痛的一幕。

矿洞周围的土壤和溪水都呈现出诡异的红褐色,那是铁矿石开採造成的污染。

附近的树木枯死了大半,溪水里看不到任何生物。

“这些非法矿点,没有任何环保措施。”陈刚指著被染红的溪水。

“洗矿的废水直接排进河里,废渣隨意倾倒。下游的村庄,井水都不能喝了,村民只能买桶装水。”

郑龙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壤。

砂砾中混杂著暗红色的铁矿石粉末,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这一片,以前是林地吧?”他问。

“对,黑石岭这一带原本是县里重点保护的生態林。”张强嘆气,“您看现在,还剩下几棵树?”

郑龙站起身,望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山峦。

远处,几座合法矿山的大型机械正在作业,发出沉闷的轰鸣。

近处,这些黑矿点像山体上的脓疮,不断溃烂、扩散。

“张强,你估算一下。”郑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

“天寧县这些黑矿,一年要盗採多少资源?给国家造成多少损失?”

张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书记,我没有精確数字。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保守估计……光是煤炭,一年非法开採至少两百万吨。”

“铁矿可能也有一百万吨。再加上其他稀有矿种……”

他没说完,但郑龙已经听懂了。

两百万吨煤,按市场价就是十个亿。

一百万吨铁矿,又是几个亿。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而这些钱,本该属於国家,属於人民。

“所以我们才要扫黑除恶。”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利益,如果用来发展天寧,用来发展天州,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呢?”

“全进了这些犯罪分子的腰包。每年,国家和人民要损失多少?”

没有人回答。

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煤尘,打在人们的脸上、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沉默。

郑龙掏出烟,点了一支。

烟雾在风中迅速飘散。

“那个马四海的公司,不是之前也有矿场吗?”他深吸一口烟,问道,“他们的矿在哪?”

今天可能不会有什么新收穫了,那些黑矿早就闻风而藏。

马四海的矿不同,那是合法的企业,有正规手续,不会因为看到几辆车就跑。

他想去看看,一个黑社会头子,是如何把非法的勾当包装成合法生意的。

张强看了看表:“马四海的『四海矿业』有三个矿场,最大的一个就在前面五公里。”

“虽然说马四海的四海集团现在已经被查封,但是这几个矿场都也还在正常作业。”

“去看看。”郑龙掐灭菸头

车队再次启动,沿著山路继续深入。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从捡到道心开始,成为仙门寡头!

佚名

大明:我正德才是道君皇帝!

佚名

半岛:我在首尔炒CP

佚名

黑暗决斗!谁输谁变卡牌!

佚名

人在拉玛西亚,却是大罗模板

佚名

华娱:我导演培养小花很正常吧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