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执念,真相
狱卒见石泰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顿觉面上无光。
他咬紧牙关,握著皮鞭的手指骨节发白,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找死!”
狱卒低骂一声,扬起鞭子就要再次抽下。
在这天牢里,狱卒就是天。
管你在外面是多大的腕儿,到了这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一个阶下囚也敢无视他?
眼看那带著倒刺的皮鞭就要落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横插进来,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慢著。”
陈然语气平淡。
狱卒手上的力道顿时卸去,他转头一看是陈然,赶紧收起皮鞭,双手抱拳。
“遵命,大人。”
他不敢有丝毫废话,低著头退了出去。
咔噠。
沉重的铁门被重新锁上。
昏暗的甲字號牢房內,只剩下陈然和被锁在墙上的石泰初。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陈然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披头散髮的男人。
“吴家上下七十三口,连条狗都没留下。”
陈然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如同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卷宗上说,你走火入魔,嗜血成性。”
陈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石泰初的脸上。
“但我看你的眼睛,很清醒。”
“能扛过镇魂符的囚犯,可不多见。”
六扇门的镇魂符霸道无比。
寻常武者被贴上,轻则头脑消沉,重则神智错乱,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
像石泰初这样,琵琶骨被穿透,贴了镇魂符,还能保持眼神清明的人,极其罕见。
石泰初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微微抬起头,借著昏暗的火光,打量著眼前的玄衣青年。
太年轻了。
眉峰如山,面容俊朗。
这副皮囊,若是换上一身锦缎长袍,走在京城的勾栏瓦肆里,绝对会被当成哪家出来寻欢作乐的公子哥。
在这阴森恐怖的天牢最深处,显得格格不入。
石泰初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
“清醒又如何?”
“疯魔又如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人是我杀的,我认。”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然笑了,淡淡道:
“我不管你为什么杀人。”
“也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陈然隔著精钢柵栏,看著石泰初。
“进了这天牢,你就是我手里的犯人。”
“我问,你答。”
“答得好,可以给你个痛快。”
“答得不好……”
陈然没有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刑具架前,隨手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钳子。
钳口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留下的暗红色血痂。
陈然拿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並不著急动刑。
镇狱天书上既然显示了这人有心愿未了,就说明他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
只要捏住这个执念,撬开他的嘴比喝水还容易。
“你为何要屠戮吴家全族?”陈然隨口问道。
“呵呵。”
石泰初冷笑一声,重新低下头。
“看他们不爽。”
態度极其敷衍,摆明了不想多说一个字。
陈然也不恼。
他拿著那把生锈的铁钳,在柵栏上轻轻敲击。
当。
当。
当。
“哦,看来你很不爽他们。”
陈然语气隨意,就像在聊家常。
“不过,我听说吴家老二昨晚碰巧去了文心堂,逃过了一劫。”
话音刚落。
哗啦!
粗大的铁链被猛地绷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泰初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