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读者的担忧
《香港商报》娱乐版转载了一条美国消息:李少將夫妇在纽约皇后区购置两套联排別墅,总价十五万美元。消息很短,不到两百字,配了一张照片——沈逸川和穆晚秋站在一栋红砖联排別墅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
茶楼里的读者看到这条新闻,炸开了锅。
有人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听到了:“李少將在美国买房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旁边的人嘆气,把报纸翻到娱乐版又看了一遍:“香港留不住人啊。当年他写《潜伏》的时候,住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现在有钱了,去美国买房了,不回来了。”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摇头,语气篤定。“他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你们看看他写的东西——写《新月公主》得罪了台湾的钱將军,写《占领巴黎》得罪了北边。他这是两头不討好,回香港,怕被人找麻烦;回北边,更不敢;留在美国,最安全。”
对面的人接话,把花生米丟进嘴里:“得罪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钱了。有钱了,哪里不能去?非要回香港挤鸽子笼?”
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把报纸放平,摘下老花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別说风凉话。李少將这些年,写《潜伏》得罪了吴景中,吴景中进了监狱;写《悬崖》被人扔鸡蛋,满头蛋液跑回家;写《黑名单上的人》被骂给保密局写讚歌;写《占领巴黎》被台湾骂赤化。他写什么,都有人骂。还不如去美国,写美国人爱看的故事。至少美国人不会因为他写美国被日本占领就扔他鸡蛋。”
有人摇头:“美国人不会扔鸡蛋,但会让他交税。你们没看新闻吗?他在美国买的房子,每年要交房產税,交到死。”茶楼里有人笑出声,有人嘆气,有人端起茶杯。
《零下38度》的连载还剩最后几章,年定邦和常青的身份已经互相知晓。年定邦站在窗前,背对著常青,沉默了很久。窗外哈尔滨的雪还在下,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常青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瓶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药。日本人步步紧逼,年定邦的军统旧部在找他,常青的抗联上级也在催她。两个人站在零下38度的哈尔滨,並肩作战,但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茶楼里的读者每天追更,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人催著伙计快点上茶,怕连载被翻过去。有人把报纸抢在手里,先看完连载再点东西。
一个穿著旧军裤的老军统放下报纸,嘆了口气:“《零下38度》完了,李少將下一部写什么?听说要连载《高堡奇人》的中文版。那书在美国火,日本还抗议过。但在香港,能有人看吗?美国人被日本占领,关我们什么事?”
旁边的人接话,把报纸翻到gg版:“李少將现在写英文版《高堡奇人》,写《占领巴黎》,写《新月公主》改编成美国版。他是不是以后不写中国人为主的小说了?那些美国人的名字,阿彻、胡特、芭芭拉,我记不住。还是余则成、翠平、年定邦、常青好记。中国人的名字,有感情。外国人的名字,看著就头疼。”
另一个老读者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李少將写什么,我们看什么。他写中国人,我们看;写外国人,我们也看。看不看得懂,是本事问题;不看,是態度问题。他写《高堡奇人》,我们看不懂,可以学嘛。学英语,学美国歷史,学二战。看不懂就查字典,查不到就问人。活到老学到老。”有人苦笑,有人嘆气。
角落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了下来:“其实李少將写不写,我们都要尊重他的选择。毕竟他有两个老婆、三个孩子要养。方小姐在家带孩子,穆女士跟著他满世界跑,三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要穿衣。他不写小说,不拍电影,哪来的钱?他写什么,我们看什么。写中国人,我们看;写外国人,我们也看。看不看得懂,是本事问题;看不看,是態度问题。”